準確的說,大同的舊書市場,一直是跟賣舊貨的混在一起的,即便如此,也有些年頭了,雖然比不了北京的琉璃廠、潘家園,還是值得大書特寫一下的。
我在大同最早見到賣舊書的,有形成規模的場地,大約是一九九七年夏天七八月天氣,當然也許在這以前就存在了,首先當屬新建路上兒童公園東面的體育館那兒的,現在新建路改叫了魏都大道。平時這裡也有做生意的,但不如周末或過時過節熱鬧,從上午八九點一直熱鬧到中午一兩點,買書的賣書的才都戀戀不捨的漸漸散去。
那時環繞體育館外圍,彷彿有兩三千米的樣子,賣舊書的、賣雜貨的、賣古董的,還有吃喝玩樂的得小攤小販混在一起,叫賣聲此起好不熱鬧,最初感覺彷彿集貿市場一樣。賣舊書的有十多家,大多都是收破爛收回的舊書,在這裡轉手高價套現,說是高價其實也便宜的很,只不過比廢紙貴了些,也有不少圖書館更新換代換出來的寶貝,那時人們還不知道舊書的價值,價格非常便宜,大部頭的黃帝內經校注本才五六毛錢,用白菜價形容一點也不過分,完全是廢紙的價格,簡直是斯文掃地。
那時我剛參加工作才兩年,工資收入也不高,才三百多塊,但我是典型的書癡。好在那時舊書市場書也便宜,尤其是圖書館替換下來的,版本不錯,品相也不錯,好多都有圖書館的印章和借書記錄。我那時喜歡的主要是文史類的,也有少量圍棋類的,遇到合適的一買就十多本,比如文史知識、大同今古、圍棋世界等等。
大約2000年前後,因為體育館要改造,賣舊書連同賣舊貨的,在政府的安排下搬到了,殘存的土城牆外的順城街,順城街是那時大同很有特色一條小街,長有一千多米,聚集了許多回民開的清真特色飲食店。舊書市場一搬過來,一到周末頓時把條小街擠得水泄不通。不過對於愛好的人來說,反而一點也不在乎,仍然樂在其中,周末都會雷打不動的過來逛逛。時間久了,買書的跟買書的好多都成了書友,買書的跟賣書的都成了點頭之交。對彼此的偏愛都有個大概的了解,有了消息就會互相提醒。比如張三的攤子新來了本你要的書,你趕緊去,遲了怕沒了。再比如賣書的有了我要久尋的書,也會跟我打招呼,兄弟,這兒有本上海古籍出版社的資治通鑒,要不要?給你便宜點。我明知道並不便宜,也實在捨不得錯過,就是割肉也要拿下。有時逛的過了頭,也就走進旁邊的清真店裡,買兩個熏雞蛋就兩三個饅頭,卻也自得其樂。
在順城街賣舊書的這裡,我買過基本零散的大同文史資料,去年跟後來在鐘樓街和工農路舊書市場買的文史資料,差不多配成一套28本,在孔網上賣出1700塊的高價,也算不枉我十多年收藏的辛苦。賣出之後心裡覺得很空,於是又通過舊書市場買了許多,加上孔網上採購基本,很快又湊成一套39本,由於缺一本34冊怎麼也找不上,現在還在孔網分兩套書掛著代售。
2008年秋,順城街也要因為古城的改造要拆遷,舊書舊貨市場被市政府臨時安置在,華嚴寺東門廣場對面的鐘樓街一帶,這是條只有三四百米的小街,賣舊書舊貨的商販們,就散亂的圍繞在幾棟已建好,但沒有出租的仿古建築周圍,規模一下縮小了許多,但繁華一點不減。從這時起許多賣舊書的,就四散了,有的流落到了大慶西路時莊附近的狗市,有的流落到了城市的小巷子,舊書的價格也明顯翻番了好多倍,應該說跟識貨的人多了有關係,或許跟某些投機商和商業資本的介入也有關係。
舊書成了貴族,對於愛書的窮書生並不是好事,應該說舊書從來都是貴族,比如後來去了琉璃廠才知道,宋版書動不動就成千上萬,甚至好幾十萬,就更不是普通人可以問津的了,真是讀書人的悲劇。書買回來總要讀的,雖然不如借的有壓力,但讓書吃土就有違初心了,因為讀書讀多了,也偶爾在報刊發點豆腐塊,因為發的多了,這年我還成了本市作協會員。
鐘樓街的舊書市場,並沒有存續多久,可能有識之士也不忍心,讓本市碩果僅存的文化聖地漸次消亡了吧,不久又遷到了原工農路附近的昊雅古玩城周邊兩三千米的地方,南邊那條巷子大多時候擠得滿滿的,北邊那條就稀疏的很,東邊不大的小廣場擠不下幾個攤子,攤子一直擺到馬路邊,又向北向南延伸出五六百米。地方一下寬敞了許多,舊書舊貨市場也恢複了不少元氣,許是剛剛搬來,許多人還不知道這個地方吧,初時遠遜當年在順城街的盛況。工農路地處繁華,每到周末,我依舊一家一家的拜訪,生怕與久尋的書擦肩而過,依然是似曾相識的面孔,相似的招呼。經曆過鐘樓街的窘況,大家好像都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覺。
在昊雅古玩城書攤的書市,是我收貨最大的,正好我那段時間在電視台一個部門負責文字工作,賣書可以報銷。我就放開了買,好幾百塊的大同府志、大同縣誌、大同礦區志等等都是這時購買的,後來離開電視台時,還都送給了我。當然我自己掏腰包也買了不少的書,比如雁北黨史合訂本,還有許多中醫和養生類的書,都不消說了。
這裡有必要提的是,一本買自昊雅古玩城書市的實用中醫大全,看過孔網售價現在大約有六七十塊吧,但我不打算賣掉,這本書可是我的寶貝,幫了我大忙了。裡邊有個方子,治好了困擾我一年多的足跟痛,在這以前又是拍片子又是封閉的,偏方也用了不計其數,錢也花了不少。怎麼也想不到一本十塊錢的舊書裡,一個小方子就解決了這個大問題。舊書裡是真有寶貝呀,不由人不服氣。

昊雅古玩城的舊書市場,現在更繁華了,我現在有空還過去,希望全國各地的朋友們也來這裡淘寶,希望在舊書市場與書友們相識,當然更希望在孔網與大家相識。
作者簡介
於根艮,90年代末開始發表作品,在省內外各級報刊發表過一些作品,現為山西大同作協會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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