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歷史上最有話題性的人非完顏亮莫屬

金國歷史上最有話題性的人非完顏亮莫屬

  萬裡車書何混同,江南豈有別疆封。提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吳山第一峰。

  ——《題畫》

  很難相信,在當時尚且荒蠻的北方,居然會出現這樣一位如此滿腹詩情的皇帝。在金國歷史上僅有的十代皇帝中,唯獨他的傳說,篆刻在泛黃的畫卷裡,被後人一頁頁的翻起。

  鬱郁蔥蔥的長白山,悠悠流淌的松花江,養育了這個彪悍而不失溫婉的民族。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每到寒冬季節,山河大地全都籠罩在白茫茫的雪花中。

  夜色瀰漫,清空冷風,女真族的人們圍坐在一堆篝火旁,男的擦拭弓箭,女的縫補皮靴,老人們坐在幾棵大樹中央,他們正在描述著女真族英雄們的故事,而孩子們,則睜著閃亮的大眼睛,滿懷憧憬的幻想著那些逐鹿中原的情景。

  濃濃月色下,完顏亮從叢林中出來,身後還拖著垂死的東北虎,那虎奄奄一息,完全沒有絲毫山中霸王的樣子。完顏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仰頭朝南方的天空望了眼,他從來都是相信的,總有一天,南方的那個宋國朝廷,會像這身後的老虎般,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當然他不知道的是,曆史從來不會垂憐任何人。

  生長在北方的女真族們,從先秦的肅慎,到大漢的挹婁,還有後來的勿吉,再是黑水靺鞨,女真的先民們曆經多少繁華綺麗的朝代,他們跨上飛馳的駿馬,闖入了中原的疆場。他們的鐵騎越過萬古荒原,衝過長城,飛過黃河,用其雄厚而蒼茫的吶喊聲,震徹著中原人的脈搏和心跳。可是曆史總是無情的,他們一次次的進入中原,又一次次的退出,終究沒有改變他們的生活,女真民族依然拘囿在東北這片蒼茫的大地上,直到金國的開始,直到完顏亮的遷都中原。

  金國第四代皇帝完顏亮,對於富庶的南方,充斥著滿腔的熱情。在他的生命中,沒有輕歌曼舞,沒有小橋流水,春花秋月不過是他內心憧憬的影像,刺激著他揮斥方遒,立馬吳山的決心。完顏亮這個人很有意思,後人有說他雄才偉略的,有說他好色誤國的,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完顏亮,我們不得而知。

  我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了完顏亮這個人物,金國歷史將會是如何的枯燥乏味。除了連年的屠城戰爭,千城的血流成河,然後又是退出中原,還有什麼可以拿出來說的了,在這千年的曆史長河裡,完顏亮的私密生活,完顏亮遷都,完顏亮的詩歌,在悠遠的中國文化長河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女真族的男人愛酒,劍眉長弓,虹虯烈酒,向來被男人們引以為傲。不過完顏亮卻是異類,他對酒的熱愛並不像他的同胞們那麼熾烈,反而崇信多酒誤事的理念,對於皇族裡的女人們和男人們嗜酒極為憎恨,甚至因此常常責罵他的母親、被尊為皇太后的大氏,他的寵妃阿里虎也因酗酒險些被他殺掉。

  中國傳統文化中,極為推崇言行一致,可真正可以做到的少有其人。尤其是那些斯文的讀書人,往往是道學的偽君子,說的是一套,做的是一套。完顏亮曾經有個願望,就是要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都娶成自己的老婆,這也是後來被人弊病的根源所在。不過現在想來,好色本是天性,況且粗獷而自由的女真族人。後來完顏亮成為金國皇帝,便開始兌現自己的諾言,只要是美女,是女真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哪怕是宋國人,他都一概而論,看上眼的就娶成自己的老婆。

  臣子的老婆可以奪為所有,他的侄女可以是他的女人,他侄女的媽也可以是他的妃子。只要看得上的,他從來不會放過。儘管如此,這些女人並未因完顏亮的多情而憎恨他,反而在後宮生風吃醋,姐妹之間,母女之間,活脫脫就是場亂七八糟的宮廷劇,於是完顏亮也就像胸咚男,成為眾多後宮女人心目中的男神。

  1140年的冬天,大雪。這年,宋金大戰起。北方下了很多的雪,清冷的空氣伴隨著馬鳴聲,一路南下。完顏亮18歲,獨自來到完顏宗弼的營賬裡。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將會在不久後成為九五至尊。完顏亮豪氣衝天,勢要與金國第一戰將宗弼拿下宋國。可惜這個時候還不是完顏亮的時代,因為這個時代有宗弼,有嶽飛。金國的軍隊勢如破竹,卻在嶽家軍的威懾下,步履遲緩而艱難。即便是完顏亮,也沒能改變如此的頹勢。

  後人評價金國長年南下,即便宗弼打到了臨安城下,甚至把宋高宗攆到了海上,卻終究沒有攻克南宋的原因在於帥師伐遠。金國自東北南下,千裡奔襲,不僅會遭遇中原軍隊的抵抗,偶爾還會被零星的抗金武裝偷襲,區域內的群眾未能認同金國朝廷是最大的問題。後來人以為,完顏亮遷都北京的決定是正確的,可以讓女真人更好的與漢人融合,完顏亮為了女真與漢人的融合,把東北莽蒼荒原的女真人遷到了河南、河北。如果說完顏阿骨打強大了女真的筋骨,完顏亮的遷都,則是改變了女真族的生存狀態。金國近百年的繁華,從完顏亮的遷都才算是真正開啟。

  1161年,完顏亮開始兌現自己的又一個諾言,「帥師伐國,執其君長問罪於前」,他想要憑藉一己之力改變金宋格局。少了嶽飛的南宋節節敗退,揚州不日而克。10多年後的南宋詞人薑夔有「入其城四顧蕭條,寒水自碧,暮色漸起,戍角悲吟 」,可見得唐宋以來的綺麗揚州面對完顏亮的攻伐,是何種慘狀。

  揚州城前有長江流水,逝者如斯,不顧其他。哪怕是完顏亮,在長江水前,也是顯得如此渺小。完顏亮多年的行為在這裡釀成了惡果,金國內亂,曾經被完顏亮搶了女人的完顏雍傭兵自立。完顏亮心志大亂,卻仍一意孤行,想要繼續渡江南下,沒想軍心不穩,已非佳時,完顏亮被判將殺死,了卻激蕩的一生。

  當年的嶽飛氣吞黃龍滿江紅,那一曲「怒髮衝冠」和「八千裡路雲和月」,讓後人無限感慨,可完顏亮卻也不輸氣魄, 「大炳若在手,清風滿天下」的名句,就讓後人唏噓不已。嶽飛為將,一心思複國。完顏亮勢必為王,才有天下之霸氣,一將一王,其中區別也不言自明。可惜的是,世間從無完人,完顏亮的清風,從他逝去的那刻起,就再也無法滿天下了,「唯恨劍鋒不快,一揮截斷紫雲腰,仔細看、嫦娥體態」,他星眸睜裂,卻也再也無法看到「指長江齊楚,六師飛渡」的場景了,金國的曆史,也如這逝去的長江水般,奔流到海,不複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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