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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此 過 上 沒 羞 沒 臊 的 觀 影 生 活
電影派 Vol.1224
不論是舞台劇還是影視作品,開心麻花從來沒讓我們失望過。
尤其是2016年那部讓人笑中帶淚的黑色喜劇《驢得水》;
更是讓不少人都印象深刻。

辛辣、諷刺、癲狂,《驢得水》用喜劇的外衣,為我們講了一個「笑不出來」的悲劇故事。
就在前不久,一部和《驢得水》同樣借古諷今的黑色喜劇悄然上映;
不過在《複聯3》的衝擊下,這部片子彷彿是「被滅霸打了響指」,湮沒在票房市場中,了無蹤跡。
派爺說的,就是這部——
《荒城紀》(2018)

這部電影在5月18日上映,估計大家都沒有聽說。
畢竟,上映首日的排片只有1%。
九天後,《荒城紀》匆匆下線,累計票房只有120多萬。

要知道,連畢志飛的《逐夢演藝圈》在無數博人眼球的辣雞營銷之後;
竟然也能收穫230多萬的票房,幾乎是《荒城紀》的二倍。
和1000萬的投資對比來看,這部小成本國產片無疑是失敗的。
但是從內容來看,它又是絕對出挑的。
和《驢得水》一樣,《荒城紀》發生的時代,同樣是那個兵荒馬亂的民國。

故事發生在1935年。
那時的國民政府響應蔣介石的號召,在全國範圍內開展了一場「新生活運動」。

為的是提高國民素質,改善大家的習慣,以此實現「救國」和「複興民族」的目標。
飽受封建荼毒的中華大地,哪裡最需要改變呢?
自然是舊宗俗文化最根深蒂固的鄉村。
因此在黃土高原上的一個偏僻山村中,也面臨著這場運動的洗禮。
如同片名中的「荒城」二字,這個小村子由於連年的旱災,也是一片荒涼的景象。

於是,保長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縣長。
通過這份親戚關係,保長為全村人領到了救命的糧食。
但是這個月,縣長出差不在,這救濟糧也就突然斷了。
不過保長的女兒說,只要迎合新生活運動在村裡建個祠堂;
縣長就會發下三十萬大洋的巨額救濟。

保長聽女兒說,祠堂的名字叫做「李依蓮祠堂」。

別說,村裡還真有這麼一位李依蓮。
可她只是村中一個外姓寡婦,無緣無故地,為什麼要給她立祠堂?

實際上,保長女兒說的,是「禮義廉恥堂」。

因為普通話不標準,保長聽成了「李依蓮祠堂」。
雖然只是平翹舌的差別,但是這卻惹出了許多是非。
作為村中的長輩、領導,族長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給寡婦立祠堂;
但為了三十萬大洋,他還是強行找到了其中的聯繫。
寡婦李依蓮,長得白白淨淨,確實美若天仙。

而且丈夫死後一直未嫁,是個忠貞烈女;
祠堂大概就是用來掛她的「貞節牌坊」。
再仔細想想,如今的「天子」叫什麼?蔣介石蔣中正…
哎!那不就是「講忠貞」嗎!說得就是李依蓮啊!

這下子,全對上了。
第二天,大家敲鑼打鼓地就把李依蓮當成觀音菩薩,供了起來。
好吃好喝,好生招待著。
李依蓮是一臉的懵逼,前幾天她還合計著,和心上人林硭談婚論嫁的事情;
如今卻被稀裡糊塗地捧上了神壇。

林硭和村中別的小夥子格格不入;
他不種田,不簽長工,只打獵,每天端著把獵槍走來走去,自由快活。

不過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既然李依蓮被大家選定成了「貞潔烈女」,那她和林硭的婚事也只能「告一段落」了。
而林家的那塊風水寶地,也被風水先生選中,成了祠堂新址。
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帶走,祖宅被強行霸佔;
於是林硭開始和村民們作鬥爭。

就在村民們圍剿林硭的時候,李依蓮趁機逃了出來,找到了林硭。
兩個人晚上做了不可描述之事,但第二天他們就被村裡人發現了。
烈女不再忠貞,李依蓮也被打落神壇,成了「妖婦」。

為了換取救濟,族長和保長已經不在乎李依蓮的死活。
修祠堂的事,也在集體無意識的環境中,變成了一場「祭祀」儀式。
此時的李依蓮,早就從菩薩變成了祭品。
在村民們的歡呼雀躍中,李依蓮被活活燒死。

祠堂建好後,縣長果然送來了30萬大洋;
但是酒足飯飽之後,管家卻黑吃黑,拿著這些大洋,拂袖而去。

沒了救濟,也沒了祠堂;
留給他們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荒城。

這部《荒城紀》,有許多經典的影子。
民國的背景,黑吃黑的設定,像極了《驢得水》中的橋段;
為了群體利益而犧牲個人的集體謀殺事件,和《村戲》中的段落不謀而合;

最後男主角端著槍去報複村民;
也和《殺生》中黃渤的反殺也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最令人欣喜的,依然是《荒城紀》中對於人性和時局的解讀諷刺。
那時的中國,連年戰亂不斷,積貧積弱;
在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情況下大搞「新生活運動」,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誕的事情。
改善國民形象,是希望國民素質強悍之後不輸日本人;
蔣介石的出發點,顯然是好的。
但是在實際執行的過程中,條令經過層層傳遞,早已變了味道;
也在無意間將人性中的醜惡無限放大,讓這樣一場運動,變成了一場鬧劇。

影片中的荒城,一方面指的是物質上的荒;
另一方面,更是精神上的荒涼。
沒有禮義廉恥的觀念,讓那裡人們的慾望被無限放大;
不顧一切地追求物質上的滿足,甚至不惜用人命當做祭品。

而這一切,又是政府為了推廣禮義廉恥所造成的。
不過二者其實並不矛盾。
新生活運動,不過是個導火索而已。
它只是媒介,通過這件事,讓人性中的惡,和人吃人的社會現象得到放大而已。

影片目前的豆瓣評分6.9,並不算高。
因為在影片的完成度上;顯然還不如上面提到的那幾部影片成熟。
導演徐嘯力在鏡頭語言、場景調度上,也略顯不足。

但是作為演員轉行導演的第一部作品;
派爺覺得對《荒城紀》和導演來說,鼓勵要比批評更為重要。
要知道,導演為了拍電影,也是散盡了千金。
他把自己在北京二環的房子賣掉了,父親的藝術館也關掉了;
自己曾經的豪車也都不複存在。
這一切,為的只是拍一部能讓自己認可的電影而已。
他本可以選擇拍一部圈錢的爛片,也可以選擇更討好市場的故事;
但是他沒有,而是選擇走一條不容易成功的道路。

這,才是一個電影人該有的態度。
這樣的態度,派爺在《荒城紀》中看到了。
如果這樣的國產片我們不支援,那我們還能支援什麼呢?
想看的,優酷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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