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歲當了童養媳,6歲被拐賣,不知經了多少男人的手。
後來她被村裡供成菩薩奶奶,還要給她立貞潔牌坊,建祠蓋廟。

聽上去很扯對嗎?
可在那個目不識丁,面朝黃土的年代,這樣的荒唐事太多了。
《荒城紀》

一部黑色喜劇,與歡脫搞笑的《超時空同居》和口碑不錯的《寂靜之地》同日上映,它沒有討到一個好果子。
排片盡占1.0%,首日票房僅38.82萬。

無人知曉的上映,悄無聲息的下映,只看錢不看片的影院一個禮拜後,無奈將它撤下。
這部黑色幽默註定沒有很多人看見,所以廠長想說一下。
故事構架像《驢得水》,人物塑造似《殺生》。
故事同樣都發生在民國小山村,與《驢得水》幾個教書匠不同的是《荒城紀》裡太多愚民。

上到族長,下到半仙村民,都不識字。
只認識一個「李」字的李保長,多年前把女兒翠翠嫁給了縣長的傻兒子。
雖然苦了閨女,但全村人都能多領幾袋救濟糧,也算是舍小家為大家。
作為村子和縣的聯絡員,他在去拉糧時聽翠翠說現在全國都在搞新生活運動,回去建一個「禮義廉恥堂」,縣上就會給30萬大洋。

翠翠是聽陶管家說的,具體是個什麼她也不知道,保長一沒讀過書,二方音太重。
禮義廉恥堂,直接聽成「李憶蓮祠堂」。

與《驢得水》驢子頂人拿工資,後來檢查拿小銅匠頂不同。
《荒城紀》一開始真打算建祠堂,要來這筆錢,沒想著騙,因為他們村還真有個叫李憶蓮。
李憶蓮是村裡的一個寡婦,獨自帶著弟弟過活。

只是祠堂都是給祖先建的,她一個外姓女人……
保長想不通回去問族長,族長為了三十萬,自然能編出好理由:這個女人長得確實像天仙,饃饃也白不過她。

李憶蓮守寡多年,有個相好的,外姓人林硭。
族裡商量建祠時,他倆正準備成親。

族裡準備公布決定,讓兩個負責刷豬的婦人把寡婦收拾一下。
缺水的黃土高原,李憶蓮破天荒的洗了會澡,還有專人伺候。
李憶蓮滿臉幸福,卻不知自己是要上供桌的白豬。
族裡決定給李憶蓮建祠堂,但她必須守住忠貞,不能再與其他男人結婚。

媳婦沒有了不說,林硭爹用命換的兩間破窯洞佔了村裡最好的風水,村裡令林氏母子搬家。
畫面轉成黑白,那根紅色的布帶格外顯眼。

本來遮眼,以為可以娶上自己喜歡的女人,和老娘媳婦在窯洞裡好好過日子。
睜開眼,漫無目的的徘徊,看著周圍這些跟著餅子走的動物,眼中只剩陌生。
扒下紅布,現實讓他窒息。

夜晚,他磕頭如啄米,求祖先開開眼。
當年族長犯了事,讓父親頂包去河道挖淤泥,結果屍首都沒撈著。

寡婦一夜間被供成菩薩奶奶,白面饅頭的伺候著,唯有一樣不能見男人。
為此還找來之前給她刷洗的兩個女人看著她。


另一面,一夥村民受族長的指示去拆林硭的窯洞。
給一鬥小米,就變得乖乖聽話,被饑餓蹂躪太久,人們早已喪失了為人的意識。
除了大字不識一個,他們更多的是愚蠢。

比如林硭隨便一句:保長說一人十升小米,怎麼分到手裡是兩升?那麼多都被他昧下了!就你們還把他當祖宗供著。
話一出口剛才還火氣衝天要剷平林硭家的人,突然叫起來:說的對!
接著又全都聚在保長家。

李憶蓮還是偷跑了出來,族裡抓到她是在林硭的床上。
寡婦偷了人,就不能立貞潔牌坊,建祠堂的事眼看就要涼了。
保長為了三十萬,決定燒死寡婦。
本來就不需要活人。

就說是林硭強要寡婦,寡婦最後跳進了火堆以保貞潔。

李憶蓮在一開始族裡議事時被告知是主角,然後她被供成了菩薩奶奶。
第二次在灌大煙土湯時依舊被告知是主角,這次要用她祭三十萬大洋。


還是那兩個婦人,還是刷豬的工序。
上次她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桌上供奉的還有白豬,這次她被扒的一絲不掛,她就是祭台上的白豬。

白豬被殺沒人問它願不願意,也同樣沒人問李憶蓮。
族長保長強加給她的意志,就像是一層層似有似無的薄紗,最後發現時已經不能掙脫,這時才知道絕望。

當初被莫名其妙供起來時,她還笑的很開心,絲毫沒有疑惑之後會發生什麼。

幾個村民帶著面具聚在火堆旁跳舞,像四大天王,更像魑魅魍魎。
李憶蓮被活活燒死,應該算是影片的情緒最高點,但導演並沒有繼續做文章,所以張力略顯不夠。

李憶蓮被燒死了,保長得知必須雇五百人修祠堂,才能領上三十萬的大洋。
為此他叫上族長,去和祖祠裡供著的祖先商量,也和祖先手裡托著的金錠錠商量商量。

借出元寶換成錢,趕在縣裡陶管家帶人來送牌匾時,去鄰村僱工,湊齊五百個來表演一天紅紅火火。
祠堂修好,在牌匾上保長發現了問題,他找不到自己認識的李字,這事和寡婦沒有一點關係。
這裡仍沒有更多戲劇衝突。
在這個命比紙薄的時代裡,白死一個寡婦又算的了什麼?

晚上,保長拿出五卷大洋答謝陶管家,陶管家話鋒一轉:桌上的大洋你們留下,其餘的我帶走。
話罷就帶著人馬撤了,留下傻眼的保長族長和廠長。

太快了,沒有任何鋪墊,這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也許這就是一個大的圈套,陶管家和未露面的縣長造就盤算好上面這三十萬,這才透風給翠翠,讓她告訴保長。
保長為建祠堂費盡周折,沒曾想又被陶管家愚弄。

《驢得水》後面是幾個道貌岸然的人為了錢,發生了人性上善惡的裂變。
《荒城紀》一直在追求的錢,沒曾想卻是竹籃打水。
相比縣長管家的撈錢不動聲色,保長族長倒顯的誠懇真摯。

林硭被關了起來,大家開始建祠堂時,無人看管他才跑了出來。
沒了家,沒了媳婦的他拿上火槍,開始了自己的複仇。
有人說影片有《殺生》的影子,的確,在醫生和全村人的合謀下,他們害死了總是惹事的牛結實。
《荒城紀》也是,保長族長為了三十萬大洋,命人燒死了寡婦李憶蓮。

但牛結實的確惹人厭,寡婦又做錯了什麼呢?
《殺生》講的是發生在牛結實一人身上的事,他從無法無天,變成最後的暴屍荒野。
《荒城紀》講的更多的是眾生相。
很多人並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對寡婦,但是族長讓這麼做,大家也都這麼做。
「麻木不仁」是影片更多要表現的原罪。

林硭一開始就是愣頭青,他沒有像牛結實一樣發生根本的轉變。
最後他舉著槍,歇斯底裡的喊著:你們這幫猢猻!
的確,眼前的這幫村民,更像是一群猴子。
它們內部等級森嚴,憑藉氣味分辨是否是同族,對外族冷漠麻木,下手毫不留情。

他們與李憶蓮無冤無仇,甚至都不知道原因,就平白無故殺了一條人命。
如此看來,不是猢猻,還能是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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