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报】周伟航:如何在言论战场上推倒「网红」? (1307)

馆长陈之汉。 图/取自飙捍
馆长陈之汉。 图/取自飙捍

台湾出现越来越多「网红大战OO(非依赖网路谋生的社会贤达)」的例子,近来更是几乎周周都在战。像是囧星人战联合报,馆长大战民进党诸公,虽然外界评价是互有胜负,但就数据面来看,最后几乎都是网红从中得利。这些「OO」的立论看来没啥问题,甚至还比较有道理,但就是一整个没力。

网路意见领袖真如此难以「击退」吗?大家难道无法好好讲道理吗?我认为相对于「OO」所活跃的传统资讯通路,在网路上其实是更容易讲道理的,因为你讲过什么,网路几乎都会帮你保留下来,「死有对证」,不得不认。不过,在网路上要讲赢当前的意见领袖(网红),我认为多数人都忽略一件很重要,却非常基本的事。这可从意图挑战网红的新人们讲起。

从辛巴沦瘦巴巴

台湾有许多人想在网路上发表意见,甚至主动挑战网红的权威,有时也真会出现世代交替,江山换人坐的状况。就像馆长,他就是靠真本事打败前一代的健身网红,而爬上今天的地位,但此事似乎没人记得了。

因为的确是「有机会赢」,因此每年都有无数的新人(不能说是年轻人,因为年龄从10岁到50岁都有)投入新媒体内容生产。这些新人多半都抱持一股不服输的霸气,而这种霸气又主要来自于对当前意见领袖的负面评价,觉得这种人「凭什么红」,「彼可取而代也」。

就这角度看来,台湾还蛮多人具备「狼性」,甚至可说是「狮性」,大家都想当狮子王。但这些「辛巴」,最后多数还是饿到「瘦巴巴」,不少还成为捅出一堆包的「王八」:从十几年前的部落客时代,到现在的直播与youtuber王朝,九成九的参与者都是大张旗鼓开幕,但发两三个作品就消失了。

这些人为何会消失或放弃呢?可能是体会到制作产品的技术难度,也可能是因为市场反应冷淡而萌生退意,但这些手段面上的困境有着共同的根源,就是这些挑战者没有进行真正的批判思考,就试图产出内容。也就是说,他们只是「讨厌」对手,并没有详实分析过对手与自身的处境。

他们观察到假想敌(像网红这种成功者)的一些缺陷,也认为自己没有这些缺陷,因此觉得自己有互争雄长的机会。但「批判思考」应该是全面的考量,你看到对手的缺点,也应该看到他的优点;知道自己的强项,也应该客观了解自己的罩门。

少了这方面的资讯,你就很难真正赢过你设定的对手。像是馆长,多数批评者只看到他知识面的有限,而认为他的立论很容易就能推翻、击溃,却没考量到馆长真正的「相骂本」,其实是他工作与生活中接触到的大量社会人士:他的员工、协力厂商、学员、还有各路兄弟。

这些人能带给他社会各种层面的实务资讯,而这往往是全心钻研知识者(学院派、文青)最缺乏的部分。这些资讯是馆长吸引广大支持者的真正卖点,你要赢过他,就要在这方面「超车」才行,像是拥有比他更多的中下阶层朋友和生活经验,又或是在资讯相对不足的状况下,掌握比他更有效率的传播技术,像是抓住阅听人的目光,有效增加阅听总时数。

如果相关经验不足,相关技术也不足呢?那你当然就赢不了他。你也许可以在另一块自己有优势的地盘占山为王,开宗立派,但你在自家的领域,也会碰到专属于自己的对手。

带来智慧的光?

新媒体最大的特色是「分众」,各种专业知识领域切割得非常细,不只隔行如隔山,甚至同一行中也存在一堆山。这环境会让长期被教育「普遍原则大无敌」的知识份子感到挫折,认为社会沟通环境越来越「反智」,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但你为什么不用兵的语言和兵讲道理呢?

若愿意换个角度来思考,你会发现知识领域变得比以往更加深厚与复杂,普遍原则依然可以适用,但你得更谨慎的掌握特定资讯来进行推论,才能站在与对手相类的基础之下,做出更优越的判断,以说服对方。

在分众环境中,还是有可能成功说服他者,而各领域的意见领袖(网红),通常就是该领域最成功的说服者;如果你认为他的「知识程度」仍有不足,那也代表你有取而代之的机会,但你必须先正视他的强大,以科学方法或知识技术掌握他胜出要素,才有机会翻盘。

最糟糕的处理方法,就是一方面否定对手的传播技术,另一方面又否定其资讯真实性,认为这个领域从意见领袖到支持者都是愚民,你要从外面带来「智慧的光」,教化这些笨蛋。你若根本否定这个领域的存在意义,那么自然会招来强力的反击。

想在人家的阵地击溃他,那就该了解那块阵地的「学理组成」,而不是基于你的「美感评价」就随意出手。你若反对馆长、陈沂、囧星人、圣结石、小玉,那你就该看看他们的内容产品,观察他们与支持者互动的形式。如果都没有,那你是在反对什么?因为生理上不能接受?那你的喜好,又和大家又有什么关系?大家为什么要在意你的喜好?馆长可没有强迫你看他,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强迫他和他的支持者要看你?

就用一句老话做结吧:当你说出「我真的不懂这个人为什么会红?」时,你就已经不可能赢了。

你就不懂啊,为什么不去研究呢?书读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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