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不僅是有史以來最為知名的物理學家之一,同時還是民權運動的倡導者,曾高呼種族隔離是“白種人的弊病”。然而在最近出版的一本他的旅行日記中,外界發現愛因斯坦曾經對中國等多個國家的人民發表過種族歧視言論。這位人道主義楷模的光輝形象似乎正面臨巨大的危機。
從德語論文集中抽取,單獨翻譯成英語出版的愛因斯坦旅行日記寫於1922年10月至1923年3月,由發行。在那期間,40歲出頭的愛因斯坦曾到訪中國、日本和巴勒斯坦等地。按他的觀察,中國人很勤勞,但“骯髒又遲鈍”。
據6月12日報道,愛因斯坦在日記中寫道,“中國人吃東西時不坐在凳子上,而是像歐洲人剛在叢林中解手完后一樣蹲在地上,安靜又嚴肅,甚至連孩子們都無精打採的,看上去很遲鈍。”
此外,愛因斯坦還注意到了百年前中國人的“繁衍能力”,他的感想是:“如果這些中國人取代了其他種族,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僅僅是想到這一點就令人感到難以言喻的沮喪。”
在其他章節里,愛因斯坦對當時中國人的評價是:“即使那些像馬一樣辛勞工作的人,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們能意識到痛苦。這是一個牧群般的奇特民族……相較於人類,不如說他們更像是機器人。”
此外,愛因斯坦還感嘆道:“我覺得這裡的男女沒什麼差別。我不知道中國女性有何種致命的吸引力,讓這裡的男人難以控制自己,繁衍出這麼多後代。”


除了中國以外,愛因斯坦也詳盡記錄了他對其他國家人民的看法。提到,在停留時間更長的日本和輪船旅行期間,愛因斯坦觀察到日本人“沒什麼毛病,沒有人情味;會高興地踐行交付於他的社會功能,從不找借口;但同時又為族群和國家感到自豪”。
而愛因斯坦對日本女性的觀察則要淺顯得多:“(她們)有着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頭比較大、總是急匆匆的。”
在斯里蘭卡的科倫坡,愛因斯坦對街頭乞丐表示同情,但他也把這些人視作“生活在污穢和惡臭中”的劣等人。到達地中海時,愛因斯坦又將黎凡特地區的人描述成“愛尖叫和打手勢的人”。在愛因斯坦眼裡,這些黎凡特商人如同強盜一般,也是髒兮兮的,不過從外表來看倒是“帥氣又美麗”。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的旅行日記》的編輯和翻譯是羅森克蘭茨(Ze'ev Rosenkranz),他也是加州理工學院愛因斯坦論文項目的高級編輯和助理主任。羅森克蘭茨認為,書中許多言論會讓讀者感到不適,特別是愛因斯坦對於中國人的說辭。這些言論與他“偉大的人道主義代表”這一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羅森克蘭茨說,愛因斯坦在日記中將日本人、中國人和印度人所謂的“智力低下”歸咎於生物起源,多次將其他人描述為“生物性低劣”,這明顯是種族主義的標誌。同時,愛因斯坦認為中國人可能“取代所有其他種族”的言論,證明他將“外族”視為威脅,而這也是種族主義意識形態的特徵之一。
此外,羅森克蘭茨認為,愛因斯坦對中國女性吸引力的描述,可能是讓全球當代讀者感到最為冒犯的內容,在仇外言論之外又添加了厭女成分。
在完成這趟亞洲之旅十年後,受到政治迫害的猶太人愛因斯坦在1932年離開德國,移民美國。接下來的二十餘年裡,愛因斯坦十分關心非裔美國人的境遇,積極投身於民權運動。
1946年,愛因斯坦前往賓夕法尼亞州的林肯大學參加學位授予儀式,這裡也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所可以頒發學位的黑人大學。當時,愛因斯坦在演講中,並表示:“美國正將有色人種與白人隔離。這種隔離不是有色人種的弊病,而是白人的弊病。我可不打算對此保持沉默。”
半個多世紀以來,這句話常常被用來證明愛因斯坦是人道主義的代表人物。羅森克蘭茨在接受《衛報》採訪時也提到,聯合國難民署曾在活動中使用愛因斯坦的形象,並配以標語“難民為其新國度帶來的可不僅僅是一大堆行李。愛因斯坦也曾是一名難民”。正因如此,他的旅行日記所揭露的一面才格外令人震驚。
6月13日,在針對這本日記的輿論發酵一天後,羅森克蘭茨又在接受採訪時補充說,愛因斯坦本人是複雜的。他在早期著作中對中國人的描述更積極,同時也對自己所屬的歐洲人表現過厭惡,特別是在殖民這一話題上。因此,人們看待愛因斯坦時應該更加立體,“他和我們所有人都一樣帶有偏見,而這確實會有冒犯之嫌”。
或許正因如此,全面地研究愛因斯坦才顯得更重要。“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具有現實意義。在當今世界,仇外情緒正在世界多地盛行,”羅森克蘭茨強調,“即便是愛因斯坦,有時都難以認清自己是怎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