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奇葩:大唐奸相許敬宗與兒子共用情人

  和「跑官詩人」李義府一樣(都是「薄德無行」的大奸臣),也許大家卻不太知道許敬宗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唐朝詩人(還是文史專家),而且許敬宗還和上官婉兒的爺爺上官儀一樣,同是唐朝著名的「政治詩人」,唐朝宮廷詩派的代表人物,都是奉和應制詩的翹楚,上官儀開創了「上官體」,許敬宗也不弱,他是「頌體詩」的代表人物,據說還對唐高宗龍朔時期的文風產生了很大影響。又據說上述這兩種詩體的角力,也正是當時帝黨和後黨政爭在文壇的延續。

一對奇葩:大唐奸相許敬宗與兒子共用情人

  關於許敬宗,《全唐詩》的詩人小傳曰:許敬宗,字延族。杭州新城人,善心子也。隋時官直謁者台奏通事舍人事。入唐,為著作郎,兼修國史。尋貶洪州司馬,累轉給事中。複修史,遷太子右庶子。高宗即位,擢禮部尚書。曆侍中、中書令、右相,卒諡曰繆。集八十卷,今編詩二十七首。

  從這一小傳也看得出許敬宗是著述頗豐,鼎鼎大名的《全唐詩》收有其詩27首,比「跑官詩人」李義府還多。不過,其詩大都是粉飾太平、歌功頌德的「頌體詩」,都是「奉旨填詞」的玩藝,沒有多少文學張力和曆史張力,比如什麼「沐恩空改鬢,將何謝夏成」之類,還有一些媚體豔情詩,如「情催巧笑開星靨,不惜呈露解雲衣」,都沒有多少深厚的思想可言。

  許敬宗出身高官家庭,他的父親許善心是隋朝的省部級幹部,倒是一個大大的忠臣,因不想阿附殺害隋煬帝的宇文化及而被殺害,而作為忠臣之後的許敬宗,卻是為了名位不擇手段的史上有名奸臣,令人大跌眼鏡是也。

  無疑,許敬宗是有才的,不僅少有文名,還曾是李世民實打實的高級文字秘書,曾在高麗戰場英姿颯爽地立在李世民的戰馬前筆走龍蛇起草得勝詔書,不用多思考立等可就,而且通篇稿件立論準確還詞藻華麗,深得李世民的擊節讚歎,從此以後官運亨通,要不是嫁女給蠻族酋長乘機大收禮金(和現在的貪官趁婚喪嫁娶吸金手段何其相似,鼻祖級人馬啊)被檢察機關彈劾貶至地方,估計他也不那麼急要阿附武媚娘以圖翻身,反正當時他和李義府基本上屬於「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失意樣,如果不用非常手段,基本上他這一輩子也就是平凡過之了,哪會有後來官至位極人臣的宰相級別哪。

  當然,即使是文才了得,許敬宗在士族當道的李世民時代,雖然貴為李世民的禦用大秘,是當時名重天下的「十八學士」之一,但在李世民「以德行、學識為本」的用人方針之下,「薄德無行」的許敬宗也只能是敬陪末席,「垂三十年,位不過列曹」,所以他才在李世民死後,積極加入新興的後黨,利用其出色文才成為了武媚娘封後路上最得力的文宣人員,也因此而飛黃騰達,最終在權力的掠奪中成為了唐朝著名奸相。

  據說,在李世民朝代,老狐狸許敬宗還是蠻單純蠻有同情心的(就比如14歲以前沒入宮的武媚娘可能也曾經十分天真爛漫一樣,是這個殘酷的世界改變了人),比如因為參與激進王子承乾同學的政變而被牽連的幕僚張玄素、令狐德棻、趙弘智、裴宣機、蕭鈞等人,因了許大筆桿的縱橫捭闔的華麗奏表而被「解放」,重獲「政治春天」,也算是他這一生中最偉大的「善舉」了,以「一分為二」察人那當然錯不了。人誰一生來就壞得流膿的?除非是別有用心的誹謗。

  而自從參加武媚娘革命集團以後,由於他革命立場堅定,又為武媚娘的後座「鳴鑼開道」,成為最著名的吹鼓手,於是一掃嫁女索賄受賄被貶的「頹廢」,一路加官進爵,深受高層寵信。據《舊唐書》記載:「乾封初,以敬宗年老,不能行步,特令與司空李勣,每朝日各乘小馬入禁門至內省。敬宗自掌知國史,記事阿曲。」哈,皇帝親自給他老人家「開後門」,不可謂不是「聖眷隆恩」,這個是他老人家應得的,不就是一頭小馬嗎?在現代,大奔都不以為過了。

  關於許大筆桿的才高八鬥的學問,據說也不是浪得虛名的,確是實打實。這個也有史為證:

  高宗因於古長安城遊覽,問侍臣曰:「朕觀故城舊基,宮室似與百姓雜居,自秦、漢已來,幾代都此?」敬宗對曰:「秦都鹹陽,郭邑連跨渭水,故云‘渭水貫都,以象天河。’至漢惠帝始築此城,其後苻堅、姚萇、後周並都之。」帝又問:「昆明池是漢武帝何年中開鑿?」敬宗對曰:「武帝遣使通西南夷,而為昆明滇池所閉,欲伐昆明國,故因鎬之舊澤,以穿此池,用鰼水戰,元狩三年事也。」帝因令敬宗與弘文館學士具檢秦、漢已來曆代宮室處所以奏。其年,代李義府為中書令,任遇之重,當朝莫比。

  哈,從這君臣關於曆史的對答如流的場面,你就不能不同意許大筆桿是一部政治曆史的活詞典。並不是說人品壞學問就壞,人品和學問好像並沒有構成此兩者的充分條件和必要條件。

  既然是重點講述政治人的風流韻事,我們以下不妨又來講一講老許的一些與「色」有關的故事(據說現在的貪官百分之九十五涉染桃色,代代相傳,也不用大驚小怪了),這個當然很多看官是喜歡知道的,知情權不能剝奪耶。

  關於老許的風流韻事,還和亂倫有點沾邊呢!史載:「敬宗好色無度。其長子昂頗有才藻,曆位太子舍人。母裴氏早卒。裴侍婢有姿色,敬宗嬖之,以為繼室,假姓虞氏。昂素與通,烝之不絕,敬宗怒黜虞氏,加昂以不孝,奏請流於嶺外。」

  唐朝的風氣開放果然徹底,君臣父子都是如此的「步調一致」啊。敬宗同志是自己老婆的丫頭也搞,還收為繼室,每日陽光雨露不斷。而他兒子更是不含糊,父親的小老婆也照用可也,門戶洞開,「烝之不絕」(這丫頭也不含糊,大小通吃,你儂我儂啊),誰叫父親的小老婆漂亮可人又春情畢露呢?這不是引我犯罪嗎?我沒有那種衝動簡直就是禽獸不如耶,你先是為老不尊,我才有樣學樣步你後塵的,能說我嗎?父子都具風流秉性也!

  不過這回陰毒的老許對兒子也不手下留情,打擊起來不遺餘力的,人生三大恨事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謀人之財,這奪妻之恨尤甚,於是也不發揚個人修養放他一馬了,乾脆就因亂倫之事「奏請流於嶺外」,管你死活,反正眼不見為淨,一頭不孝畜生而已,何須掛齒,兒子大可再生一個。通姦的虞美人估計也得享受「浸豬籠」的待遇吧。

  至於敬宗令人深惡痛絕的改史之事,史書有曰:

  初,虞世基與敬宗父善心同為宇文化及所害,封德彝時為內史舍人,備見其事,因謂人曰:「世基被誅,世南匍匐而請代;善心之死,敬宗舞蹈以求生。」人以為口實,敬宗深銜之,及為德彝立傳,盛加其罪惡。敬宗嫁女與左監門大將軍錢九隴,本皇家隸人,敬宗貪財與婚,乃為九隴曲敘門閥,妄加功績,並升與劉文靜、長孫順德同卷。敬宗為子娶尉遲寶琳孫女為妻,多得賂遺,及作寶琳父敬德傳,悉為隱諸過咎。太宗作《威鳳賦》以賜長孫無忌,敬宗改雲賜敬德。白州人龐孝泰,蠻酋凡品,率兵從征高麗,賊知其懦,襲破之。敬宗又納其寶貨,稱孝泰頻破賊徒,斬獲數萬。漢將驍健者,唯蘇定方與龐孝泰耳,曹繼叔、劉伯英皆出其下。虛美隱惡如此!

  一上來又是一大段古文,那麼我們還是稍事解讀一下吧。據說許同志是因為討厭李世民時代的宰相封德彝,對他「不孝順」的「妄言」而人品爆發以改史刮花檔案來發泄不滿的,封德彝的「曆史檔案」當然是許同志修改的重點,出氣筒嘛,大有「不玩死你老封我不姓許」的快意恩仇,給老封加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罪狀」,反正你唱衰我我也加倍唱衰你,一報還一報。這以後,老許居然像吸毒一樣玩上了癮,那種快感比和妻子的丫頭偷情還甚,他不僅給敵人抹黑也為自己人抹「口紅」上臉霜美化,比如給兒女親家他爹尉遲門神搞「面子工程」,減去了很多過失加上很多溢美之詞,連小李送《威鳳賦》給長孫無忌都成了賜給不解風情五大三粗的尉遲敬德的了。

  這種張冠李戴就為了滿足一下私心,誰叫他手中有資源呢(史居然成了賺錢工具,不能不說許先生太有才)?不說也罷,儘管後世對他說三道四但他已經聽不見了,做了那麼多陰毒事還能以八十高齡得善終,李治也為他哭成了淚人兒,廢朝三日。

  曆史原來可以這樣寫,所謂的真相有時近乎惡搞。因史官的好惡都可以如此大面積改史,更不用說用統治階級意志支配的組織改史和為尊者諱的惡意改史。所以有時候把曆史當成小說讀,基本上也不是很錯的事情。

  許敬宗雖然人品不好,性情還十分刻薄傲慢,據說見到的人過目就忘,誰也不記得,有人怪他記性不好,他卻說看是記誰了,記住你們這樣的小人物是比較難,如果是曹植、劉楨、沈約、謝眺,我即使是在暗中摸索也可以認得出來。多狂的一個人,不過講句公道話,即使是他人品欠奉,詩寫的也大多沒營養,缺少思想和藝術價值,不過後世的詩評家仍然認為他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開創的「頌體詩」,即文學史上的「龍朔變體」的一種重要流派,對當時的詩歌創作產生了重大影響,推進了詩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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