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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君达:特朗普在中东莽莽撞撞,国内依旧稳坐钓鱼台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金君达】

近期美国刺杀伊朗将领苏莱曼尼的军事行动震动了中东乃至全世界,多处分析下来,特朗普政府的动机仍然是美国国内政治。通过击杀一位早在美国“恐怖分子”名单上的伊朗要员,特朗普极大地刺激了其票仓选民的民族主义神经;由于伊朗在近期的热点争端中表现相当克制,美国和特朗普政府可说是以较小代价获得了较大短期收益。

但特朗普的行动和相关言论也遭到国内反对党的抨击,在特朗普让美国上下突然面临伊斯兰世界报复风险后不久,以佩洛西为代表的民主党人士立即起草法案限制美国总统的战争权,这也有可能是继前几天的弹劾案后美国党争的“新战场”。

佩洛西和特朗普,一直“相杀”不断

但在笔者认为,除非美伊局势由于未可知因素持续升级,近期特朗普政府在中东的莽撞行为,并不会对美国政治带来太大冲击。

虽然特朗普已经表现出在战争决策中极大的个人风险,以佩洛西为代表的民主党很难对特朗普造成实质影响,这是由美国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中的几点特征决定的:

第一,美国是总统制国家,总统是国家象征;他在顶层政客圈子里的公众曝光度远高于其他政客,拥有煽动公众情绪和操纵议题的能力,即纽施塔特(Richard Neustadt)所说的说服权力(power to persuade);小布什在“九一一”后成功动员整个美国社会的参战情绪,不少民主党老人(如拜登)当年也多次站在小布什一边授权动武。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媒体人物,特朗普更是深谙炒作之道,通过发起新议题来转移视线、摆脱个人争议的手法可谓炉火纯青,当然不会将主动权交给民主党的议员们。虽然特朗普作为公众人物的形象争议极大,他目前的主要政敌佩洛西众议员、舒默参议员在美国民众中评价同样比较负面,被不少美国人视为只会内斗的“党棍”。一旦特朗普将伊朗局势带来的恐惧、愤怒和民族主义诉诸公众,任何民主党议员和公众人物很难在公众辩论中战胜总统。

第二,虽然特朗普本人的“专业素养”已经成为皇帝的新衣,美国社会普遍预期行政团队具有信息优势和专业知识,在处理棘手事件时能够做出更为准确的判断。这导致总统团队在第一时间能够占据快速反应权、决定权(speed and decisiveness)两大优势。国会虽然具有立法权,却几乎不可能有效制止总统的冒险行为。

以佩洛西等人此次提出的限制议案为例,该议案针对的战争权力法案(War Powers Resolution of 1973)规定总统必须获得国会的书面授权才能发动战争,但也根据处置应急事件的实际需要为总统团队留了一些“后门”,例如未经国会授权的军事行动长度不得超过60天(另有30天撤离时限),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完成暗杀伊朗将军这类短期军事任务。

另外虽然法案规定总统动用武力应提前48小时告知国会,但总统方面可以用“这不是正式军事行动”为由搪塞。克林顿在北约轰炸南联盟时期的行动、奥巴马在利比亚的行动都招致质疑,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佩洛西目前的提案甚至没有对战争权力法案带来实质性影响,只是添加了一些限制特朗普的条款,即使这个提案也很可能被参议员占据多数的共和党阻挠。

第三,美国的对外意识形态总体偏向特朗普,这是由几方面因素决定的。首先是美国媒体对伊朗的长期妖魔化宣传。苏莱曼尼将军长期在中东各路反美势力背后活动,早在美国的暗杀名单上,特朗普的军事行动天然会得到部分美国人支持。

其次是美国社会对共和党的安全政策传统上更加信任,目前共和党大多数政客站在特朗普一边,少数反对者则往往是出于个人恩怨。

再次是志愿兵役制(VAF)实施后,美国社会对军队专业性的高度认可,很少有政客或主流媒体直接批评军队;如果军方认为某项军事行动是必要的,美国社会不会在实质上影响军事行动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