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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尔·吉尔曼:不只总领馆,一些美国“非政府组织”损害他国利益也由来已久


【文/ 奥利维尔·吉尔曼】

每年,美国政府都要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和加强民主的有关项目上花费超过15亿美元。华盛顿拥有与此相匹配的人力、后勤资源和手段来支持那些寻求民主改革的人。这一充满睿智的步伐始于里根总统的第二任期(1984—1989年)。美国从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初创建了大批企业,政府担心出现投资回流热潮而鼓励企业对外投资,同时亦使其避免如美国中央情报局一样太过张扬而引发诸多争议。

此后,非政府组织的行动就得到了美国私人及公共基金的大量资助,并成为美国在中东和北非地区协调行动的一部分。美国私人基金会借此对中东和北非地区的政治和社会变革发挥了决定性的影响。

在这些基金会中,“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ED)尤其引人注目,因为其极好地代表了超越美国各党派的政治共识——美国国家利益至上。只要能够促进美国的国家利益,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对各国政治生活施加影响。

NED在中东、北非“革命”中的行动

从东欧到独联体,以及当前从阿拉伯世界到伊朗的一系列“革命”,民众动员之风日盛。这里有对选举结果非法性的争议,也有对当权者合法性的纯粹和直接的疑问。 在所有情形中,掌握交流新技术(推特、脸书、带照相功能的手机等)的年轻人,成为大量非暴力游行示威的发起者和坚定的执行者。

在北非和中东,尽管自2000年初以来革命就规律性地时隐时现(反食品价格革命、大学生革命等)、但直到2010年底,街头压力才显著增长。但这一次,不同于警方,军队没有做出反应。与前些年不同,突尼斯和埃及的军队选择放任示威者的行动,这导致人们一直相信必将“永存”的领袖和政党被推翻。

但是,这一变革没有改变现行政治制度的深层次结构。深入那些政治“革命”尚未完成或部分完成的国家就能发现,即使到2012年秋,这些政治体制仍极不稳定。在这些民主转型的国家,公民社会被发动起来,而军队、警察及那些或多或少即将放弃特权的阶层也是如此。大量当地或外国非政府组织现场向网络反对派提供后勤和资金支持,并持续给予政治和经济建议。

在局势持续动荡、仍极不稳定的背景下,与其他积极从事“推广民主”的美国基金会一样,NED继续进行实质性工作,这项工作在2010年底大动乱之前好几年就已开始。

回想起 21世纪伊始,东欧发生“颜色革命”并取得成功。 自2003年以来,众多记者、研究人员和政治分析家,找到了“公民社会”以及大量当地或外国非政府组织在“颜色革命”中所扮演决定性角色的证据。它们全部或部分由美国的公共基金资助。

尽管每个国家发生的事情都要经过长篇论述,才能发现各国局势实际存在很大区别,但它们有如出一辙的推翻政府的框架,先后在中东、北非地区迅速推进。本·阿里(突尼斯,2011年1月)、穆巴拉克(埃及,2011年2月)和卡扎菲(利比亚,2011年8月)纷纷下台。到处都是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有时能动员超过100万人。 这些示威游行在数周内充斥着荧屏,显示长久以来被剥夺的话语权终重获,被过分侵犯的尊严得到挽回。一些城市和乡村变成了发泄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怨念的场所,这在西方民主眼中其实是极令人惊讶和难为情的。

此前的伊朗

在此,我们首先提及伊朗2009年的政坛大骚动。当年6月12日,伊朗人走向投票箱选举新总统。时任总统内贾德的支持者与反对派对垒,后者希望不再由保守派掌权。但是,投票的结果却是内贾德以超过85%的得票率当选。反对派候选人立即大呼选举不公正。社交网站即刻采取动员行动,大量公民走上大城市街头示威游行,要求当局宣布此次选举结果无效。该事件被称为 “绿色革命”,被认为是“网络革命2.0”的第一次实战。民众用英文写的一些简单标语,包括最有名的“我的选票哪去了?”在德黑兰街头飞舞,引起西方媒体在数周内大规模报道。

2009年6月,在总统内贾德连任成功后,伊朗民众走上街头表示抗议,甚至投掷石块 该图来自《纽约时报》

尽管这些事件震动了体制,但伊朗今天依然存在,被怀疑选举舞弊的总统依然在台上。尽管2004年以来华盛顿通过“自由之家”、USAID和NED等途径采取了各种技术、金钱手段,试图在当地赞成民主的组织的帮助下,对事件的进程施加影响,但互联网这一表达抗争的工具也没能推翻阿亚图拉(对什叶派领袖的尊称)制度。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NSC)的丹尼斯·罗斯主导着华盛顿的伊朗政策,其在小布什时期显得非常积极。美国对推进伊朗民主项目的资助从2004年的1500万美元猛增到2008年的6000万美元。 此后由于2009年6月12日选举期间发起的“绿色革命”失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决定中止从小布什时期就发起的推进民主项目,因为美国不希望给伊朗一个放弃核问题谈判的借口。

奥巴马时期,伊朗人权文献中心、“自由之家”、国际选举制度基金会(IFES)等机构,争相向“拥有参与自由和公正选举权利”的公民提供支持,但 NED的主要组成部分IRI的2011财年的财政预算却被美国国会驳回。至于2012财年,据 NED 官方网站数据,其在伊朗仅资助了5个项目,总预算为1345285美元,其中957800美元“用于支持保卫新闻自由的机构”。自那时起,尽管震惊阿拉伯世界的重大事件即将发生,但德黑兰街头仍然陷入沉默,伊朗政权依旧稳固。

“阿拉伯之春”的活力

好几个问题浮出水面,既有关于这些民众运动的自发性的,也有关于权力转移的程度的。如此真切的“革命”形势是否引领了“革命”的完成? 遭受专制主义压迫的民众是否获得了完全自由,并在洗清了凌辱之后重拾骄傲?

产生“革命”的过程、“革命”对日常政治的影响和美欧的外交姿态让我们困惑。2010年底以来,民主在中东、北非地区急速推进。但它涉及哪些形式的民主转型?尤其是NED等非政府组织如何干预政治变革?

正如NED在其官网“我们在哪儿工作”一栏中所指出的,这些年来,NED在所有“重点国家”的存在感都极强,尤其是资助一些非政府组织、政治机构和媒体。因为显然对华盛顿来说,中东、北非地区的政治制度濒临破产,不再能承担起确保美国战略和能源利益的安全阀功能。即使华盛顿确实不知道断裂点怎样,何时,在中东、北非何地出现,但承认了该地区的政治和社会现状已让人无法忍受。因为美国观察到了太多问题:人口变革(低出生率)、技术变革(新交流、信息技术)、越来越高的失业率、高涨的食品价格及日益猖獗的腐败。一切都被贴上如下标签:当局不尊重公民的人权和基本自由。

经过一年多的和平抗议,“革命”行动通过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和一些交流、信息新途径,在这一地区的家庭中持续传播,但2010年底的那种情况再难回归。

中东、北非地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并非存在政治体制变迁,而是政治体制变迁后的机能缺失。奥巴马政府一直深知此事。正是这些情况让NED、“自由之家”及USAID等非政府组织加速培养精英以成为体制稳定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