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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湘穗:中俄合作重塑疫后世界经济地理,有五大关键


王湘穗:

此次新冠疫情,是人类社会百年来遇到的最大公共卫生危机,疫情严重冲击全球化进程,改变世界力量格局和未来走势。在后疫情时代,中俄两国亟需加强全面战略合作,特别是要强化经济领域的战略协作,以应对时代的新挑战。

一、后疫情时代全球经济新特征

在后疫情时代,全球经济正在发生以下重大变化:

一是美国长期主导的全球化体系正在趋向瓦解。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几十年里,美国建立了由其主导的、以自由主义市场经济为核心的关贸协定(WTO)、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元体系)、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基础上的全球性的产业分工、自由贸易、跨国投资的经济体系。在信奉“美国优先”的特朗普上台后,美国政府认为现有经济体系造成了金融危机、给美国带来了巨大损失,开始毁约退群,挑起贸易战、破坏国际现有秩序。据不完全统计,近年来美国已经退出12个国际组织。在疫情中,美国更是认为现有产业链危及美国安全,积极推动与中国的断链脱钩、打破现有的全球产业链,滥用美元霸权,导致全球政治、经济、金融秩序陷入混乱,美式全球体系濒临瓦解。

二是全球产业链面临重组。在美国政府和政客把产业分工泛安全化、贸易意识形态化、金融工具武器化的操作下,全球产业链受到剧烈冲击,由原有全球分工的长链变成短链,并开始向产业链本土化、周边化的方向发展。

三是欧亚大陆将成为世界经济的新重心。在美式全球体系瓦解之后,世界经济格局必然会发生重大变化。中国与俄罗斯有可能形成有15亿人口、紧密、全面合作的经济共同体核心(其中有5亿中等收入人口,与欧盟相当、超过北美),加上东盟和欧亚联盟国家就有23亿人口,再加上东北亚、南亚、西亚一些国家,就接近40亿人,超过世界人口的50%、接近经济总量的50%。如果进而与欧盟、非盟国家合作,作为世界岛的欧亚大陆将成为未来世界发展的火车头、世界经济的新重心、全球稳定与安全的决定性力量。

二、中俄合作将重塑疫后世界经济地理

从资本全球扩张早期的殖民地时代以来,世界被海权国家控制,世界经济命脉在海上,跨大西洋国家联盟是世界经济的中心,美英保持对世界经济、全球政治权力的垄断,中国、俄罗斯等欧亚大陆国家长期处于世界体系的边缘地带。

在疫后全球产业链、经济圈重组过程中,中俄可以通过经济领域的战略协作,对决定经济地理的距离、密度、阻隔的三要素产生积极改变,通过现代新技术改变距离、通过区域规划调整密度、通过制度化、机制化的合作打破阻隔,构建起有空间足够、资源丰富、人口充足、市场广阔、产业完整、科技先进、公平合作、有全球竞争力的区域经济共同体。

2018年9月4日,在中国最大的陆运口岸城市满洲里,一列来自俄罗斯方向的列车驶过中国国门。新华社记者 邹予 摄 

三、抓住中俄经济战略合作的关键点

关于加强中俄经济战略协作,我提5点建议。

1、加强在基础建设特别是新基建领域的合作。未来5到10年,中国将大量投资新基建,建设 5G 网络、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区块链等信息基础设施,仅5G 商用将直接带动经济总产出 10.6 万亿元,直接创造经济增加值 3.3 万亿元。其中 5G 基站将会有 500-600 万座,每座 20 万元,投资规模也将达到万亿。再如,兴建的数据处理中心,中国今后五年将会增加 1000 万台服务器,这 1000 万台服务器连带机房、电力等设施建设至少将带动投资 1 万亿。再如物联网,预计未来 5 年将至少有30-50 亿终端联网,形成万物互联,将带来投资规模达 2-3 万亿。人工智能、区块链等也将达到万亿级。此外还有与新基建结合的传统基建,如铁路、电力、管道、光纤等,中俄应该必须加强合作。比如5G商用、数据中心(冷源、能源)等,形成紧密联系的新产业链。

2、加强货币与金融领域的合作。货币金融一体化是经济全球化的核心,金融集中体现了当代国家的利益。前次冷战的起点,是凯南电报对苏联决定不加入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元体系的分析——货币体系是区分我们与你们的关键。中俄目前都面临美国金融霸权的制裁,借乌克兰、北溪2对俄罗斯,借香港制裁中国,中俄应该加强在货币金融领域的合作,打破美国金融制裁。

同时,中俄还应谋划新的国际货币体系,为欧亚大陆的经济发展提供投融资保障。最近看到亚历山大·加卢什卡(前俄罗斯远东发展事务部部长)文章,指出多国央行狂发货币是在制造更大的问题,建议创新货币投放机制。中俄应在建立国际新的货币金融秩序上应该加强合作。

3、加强航空航天领域合作。航空航天是产业链高端,可以拉动整个制造业向高端制造发展。中俄要有自己的空中客车公司,法德-由空客建立欧洲产业链的核心-中俄可以通过航空航天形成欧亚大陆经济圈的产业链核心。目前全球航空市场基本形成波音和空客的寡头垄断。中俄有航空航天产业基础,国土辽阔,是世界最大的航空、航天市场。

现已经在CR-929和格洛纳兹-北斗上有合作,需要进一步深化,向全产业链延伸,通过产业互联网,利用数字技术,把两国空天产业的各要素、各环节全部数字化网络化,推动业务流程、生产方式重组变革,进而形成新的产业协作、资源配置和价值创造体系,使空天产业成为两国高端产业合作的支柱。

2017年9月29日,在中国上海,中俄国际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CRAIC)宣布,中俄联合远程宽体客机正式命名为CR929。新华社记者 丁汀 摄

4、加强基础科研和科技创新合作。华为故事,俄罗斯的一个数学天才解决重大科技难题。基础研究是中国的薄弱环节,俄罗斯在基础研究方面比较强,人才素养好(美国人对苏联创新能力研究发现,基于柴可夫斯基等的美育很重要),像苏联原创的三进制计算机,比二进制计算机更符合人脑决策特点,可惜放弃了。中俄可以合作建设基础研究院,联合实验室,互派研究人员,共享成果。

5、加强军民融合领域的合作。军事力量是美国霸权的重要支柱,美国长期保持全球最高的军费。最近美国阿斯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发生泄露,起因在于美国在加强实验,要在2030年形成年产30枚核弹弹芯的能力。美国有1万多枚核弹还嫌不够。对付美国的军备竞赛,中国采取的战略和策略是推进“军民融合”,把军事需求与民用产业能力结合起来,军事技术向民用领域溢出,把军事\民用的壁垒打通,相互促进。在军民融合方面中俄也可以加强合作,争取以更低的安全成本、更好的制度化设计,保障国家安全与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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