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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飞新剧聚焦军队暴力,韩媒:韩国军队自画像


【文/观察者网 郭肖】近日,一部聚焦韩国军队内部暴力、性骚扰事件的韩剧《D.P.》(Deserter Pursuit,逃兵追缉)在韩国引发高度关注,其中各种事件令人惊骇,比如老兵试图往新兵嘴里吐痰、将新兵摁在有钉子的墙上殴打,但不少服过兵役的韩国网民表示,故事非常“真实”,再怎么描述也不为过,韩媒《京乡新闻》甚至直接盖章“这是韩国军队自画像”。

一位韩国军方人士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一切让人深感难堪。

《DP(逃兵追缉)》改编自韩国网络漫画家金普通(김보통,音译)的漫画《D.P 개의 날》(逃兵追缉,像狗一样的日子),原著故事情节以韩国宪兵部队中逃兵缉拿小组D.P.(Deserter Pursuit)为背景展开,凸显了韩国军队内部的暴力行为和人权问题,在韩国社交媒体上曾引发热议。

剧版由韩国电视台JTBC拍摄,卖给了Netflix,于8月27日在该平台播出。剧中用更加直接的方式描述了暴力在军队中的日常化:

打你,单纯因为看你不顺眼;

墙上有钉子?丝毫不影响;

看到新兵家中太穷,老兵疯狂嘲笑不说,还拿起对方家人写来的信,大声朗读;

有老兵痛殴新兵,旁边的人上前说要给新兵“蜂王浆”伺候,其实就是往对方嘴里吐痰……

无法忍受暴力而试图逃离的士兵遭遇了更为严酷的对待:

老兵以其睡觉打呼噜为由,让他戴上防毒面具,往里面灌水;

往新兵脸上喷杀虫剂,太日常了;

有新兵被要求脱掉裤子,老兵有时候用打火机烧对方的体毛,有时候让其自慰……

如此骇人听闻的故事是真实的吗?

原著作者金普通毕业于成均馆大学,曾在陆军服役,他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书中的情节是对现实进行了一定的“简化”完成的。

原著中故事的设定是2014年,就是在那一年,韩军内部发生了两起举国愤怒的事件。

当年4月6日,京畿道涟川陆军部队服役的一等兵尹某(23岁)被5名上级和战友殴打致14根肋骨骨折,脏器破裂,全身各处存在黑紫色淤青痕迹,后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当时,他入伍才刚刚4个月。

事后,此事主犯——25岁的李兵长被发现曾对参与此事的所有人,包括目击士兵在内下达了封口令,还要求部分士兵帮助其做虚假口供。

根据调查记录内容,事发当晚的首次调查中,李兵长虚假陈述称”尹某吃东西时突然倒地抽搐,没想到吃了点冷冻食品就这样”。第二天的调查中,他又称”当时我们在一起看电视,尹某正吃冷冻食品的时候突然头低下后,支支吾吾了几下就晕倒了”。

结果,军检方面在庭审中表示,事发当日,李兵长除了涉嫌伤害致死罪还存在强制猥亵罪,调查人员发现,李兵长曾强迫尹某在生殖器上涂抹药膏,还撕坏了对方的内裤。

仅仅2个月后,韩国江原道一陆军部队普通哨所(GOP)执勤的林某,在哨所执勤交接过程中,向同事们投掷了手榴弹,同时向逃亡的士兵们开枪,造成5人死亡。军队相关人员称,林某最少发射了25发子弹。

经过调查,林某在军队中生活极其不如意,常常被士兵和干部排挤和冷落,“被干部殴打后脑勺”、“(小队员们)视我为透明人”,他身高169,身形偏瘦,调查人员在事发哨所发现的巡逻记录中,发现画有几名士兵的人物形象,林某被画成“海绵宝宝”或“拉面战士”等,事发当天,巡逻记录上新增了嘲弄林某的漫画。

当年8月,时任总统朴槿惠曾在全军主要指挥会议时表示,江原道哨所枪击事件及士兵被虐死事件是军队上级利用职权欺压下属并致其死亡的事件,这说明官兵们的意识有严重问题,因此不管职位高低,定要追究肇事者的责任。

朴槿惠还强调,只有每个官兵的人权得到保障,人格获得尊重的时候,他们才会产生自豪感和主动性,军队才能团结一致,并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因此最重要的是为军营文化改革竭尽全力,为了不让入伍的年轻人与社会脱离,应在会面制度、书信交流、休假制度等方面寻找改善方案。

当时,东亚日报发表社论,指出“军队不是埋葬士兵的坟墓”。

本次观看《DP(逃兵追缉)》时,大批服完兵役的网民在社交媒体留言,直言剧中描写的一点也不过分,“和我当年在军队遭受的一样,看了看就关掉了,我的PTSD要复发了。”

主演丁海寅也是退伍士兵,他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这部作品非常写实”。

《京乡新闻》直接盖章,“这是韩国军队自画像”。

故事虽然设定在2014年,但有预备役男性网民表示,其实直到2015、2016,军队中这样的事情也是很常见的。

一些没有服兵役的网民则表示,“这个描写让人起鸡皮疙瘩”“一想到军队(曾)是这样就睡不着觉”。

直到2018年,类似情况仍旧存在。

2018年,有韩国议员透露,从2014年到2018年的5年间,韩国陆军逃兵人数达到1102名,其中普通士兵最多,为951名。按年份来看,2014年逃兵人数最多,为426名。为何要逃离军队?大多人表示,对军队气氛不满。

今年6月,韩国中央日报发表了《韩部队纪律松懈令人发指,指挥官应先以身作则》的社论,指出韩国部队纪律严重松懈处处表现不佳,今年已接连爆出官兵餐饮供应质量低劣、内部被掩盖的性侵丑闻等问题。

文章提到,遭到性侵后,于5月22日自杀身亡的空军女兵副士官李某中士,一年前曾遭另一名上司性侵的事实又被揭发。当时李中士曾向上级检举遭受性侵的情况,但空军组织不仅没有对此展开调查,也设法安抚,意图掩盖。

文章认为,情况严重到这个地步,其实部队指挥官的责任重大。韩国军队照此下去必定崩溃。严明的纪律和士兵的人权缺一不可。这需要部队高层领导首先应该负起责任,阻止青瓦台和政治圈人士介入部队人事安排,国民不愿看到一支乌合之众般的部队。

值得注意的是,在前述2014年,尹姓新兵被虐杀事件引发全国关注后,军方也被指在调查和公开尹某案件的过程中存在疏漏及隐瞒的问题。

在同僚中不受待见,部队处理此类事件时也是冷处理,成为了一次次悲剧发生的根源。在《DP(逃兵追缉)》中,也有这样的描写,一名士兵不堪老兵的折磨逃走被抓回后,反问追捕人员,“为什么是我要受罚?做错事的明明是对方”“你们明明都知道(那些暴力行为),却一直袖手旁观。”

该剧播出后,有韩媒指出,如果说,剧作本身关注的是追捕逃兵,那观众应该关注,他们为什么会成为逃兵?答案是,大部分人都是无法忍受暴力和残酷行为而逃跑的。

据韩国《京乡新闻》报道,该剧在Netflix播出后,迅速登顶多国收视排行榜,韩国军营中的极端行为令人震惊,一位军方人士称,“外国也在关注(韩国)兵营的极端残酷行为,让人难堪”,另一位陆军干部说,“周末和上小学的儿子一起看剧时,儿子投来讶异的眼光,那一刻,我觉得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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