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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伍斯诺:美国农民抱怨遭中国“控制”:我老爱国了


【文/罗伯特·伍斯诺】

华府失灵了

美国乡村对华府积怨已久。乡村选民曾经感谢富兰克林 · 德拉诺 · 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882—1945)将他们从大萧条中解救出来,但对其后来的表现多半是不以为然的。他们尤其不喜欢农业调整法案*以及罗斯福“填塞法院计划”的举动。艾森豪威尔是他们的人,但他家乡所在州的农民却不喜欢他的农业政策。他们为支持过尼克松而感到羞愧,卡特也让他们失望。他们同意里根的说法:“政府不是答案;政府就是问题本身。”

在2000年以及2004年乡村选民大多数支持了小布什,但我在2007年、2008年访谈过的许多人却对伊拉克战争日益厌倦,对他没采取措施削减赤字、限制堕胎感到不满。他们不太喜欢巴拉克 · 奥巴马大概也不足为奇,不单是因为他的种族,更因为他是自肯尼迪以来(不包括老布什)唯一没把自己的形象包装成小镇农村背景的总统。他们喜欢约翰 · 麦凯恩(John McCain,1936—2018),因为他曾经是一位战争英雄,他们还喜欢萨拉 · 佩林(Sarah Palin),因为她自称来自小镇并为美国草根人民代言。

在我访谈的社区里,选民关于联邦政府的评价在我们谈及的话题中是最为激烈的。他们对于镇经理或镇长也偶有怨恨。不过,地方官员只要是懂得社区惯例的局内人,一般起码能得到及格分。州长、州议员得到的反馈就有好有坏了。不加税的州长、经常走访社区的代表会得到正面评价;其他人就不行了。联邦政府是不一样的,它很遥远却又很碍事,专业化却又缺乏常识。

对于追踪政治头条新闻的人来说,也许很明显的一点是,乡村选民对华府没能降低本地失业率、没能减少税收很不开心。在听本地人讲述时,一个别样的图景会浮现出来。小社区有能够解释现状的历史故事。湾谷镇以白人为主的居民耳熟能详的故事是联邦政府在重建时期(Reconstruction)对他们生活的侵扰。关于重建之前以及结束后发生的事,他们并没有多说,但有些老辈人记得,在1964年林登 · 约翰逊力主废除种族隔离时,他们给戈德华特(Barry Morris Goldwater,1909—1998)投了票。

巴里·戈德华特 (Barry Goldwater)。来源:wikipedia

美地镇的故事说的是,他们早期的定居者为了逃避欧洲各国政府的迫害来到美国,自那以后他们的后代对强大的政府都持怀疑态度。新堡镇的故事讲述了他们在南北战争中为北部联邦战斗的历史,这对于一个新英格兰小镇来说不免奇怪,因其背景是小镇居民有一半都支持南方主张州政府权力而反对联邦政府。

在湾谷镇距离县政府大楼一街之隔的街道上,拉夫 · 帕特森牧师主持着镇上最大的新教教堂。在大部分礼拜日9点、11点的礼拜活动时,圣所里几乎座无虚席。这里的居民对待自己的宗教信仰特别认真。帕特森牧师是本州人,熟悉这个社区的情况。他对于本地事务的态度是诚心赞赏。他用平静而自豪的语气谈论着慢节奏的生活方式、安全感、人人互助。

他说,最近一个家中经济支柱失业的三口之家得到了救助,就表明了人们如何在上帝的国度扮演着应有的角色。“这种感觉太棒了。”他表示。当你看到别人帮助他人或者得到帮助时,“这一刻,我们超越了自己”。

但帕特森牧师在谈到华府时,语气就变了。怎么做才能让社区的情况得到真正好转?“华府要选个新领导!”他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本意不是关于政治后停了停,但又接着说:“华府的官员,不管是哪个政党的,那些人根本不了解湾谷这里的情况。他们不想听我们说,他们不在乎!”

2010年美国人口普数据显示41.5%的居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来源:VOX

他说,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特殊利益团体,在乎自己在选举中连任。“我们这些人特别想去那里搞一次彻底大换血!”他大声道,“只是想把一些有常识的人选进华府。”如果说湾谷镇的居民是靠常识生活的,他不理解联邦政府为什么不能按同样的方法做事情。

这还让他想到湾谷镇人讨厌华府的其他原因。“华府的那些人,自以为比我们明白,他们拿我们当二等公民对待,好像我们是愚蠢的乡巴佬,好像我们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帕特森牧师几乎预见到了2016年的选举结果。他声称:“我觉得,再过几年,华府那些人会后悔莫及的。大家都受够了,我们想把其他一些有常识的人选上去。”

华府遥不可及

乡村居民对于华府最常见的抱怨与帕特森牧师的评论较为类似。华府在地理上、文化上都远离他们的社区。就他们所见,联邦政府根本没兴趣试着理解乡村社区的问题,更谈不上采取措施来解决这些问题。这种情绪特别普遍、特别强烈,以至于我们难以摸清它的真正含义。显然,这种情绪不仅仅是一种本能反应,它跟联系乡村社区习惯生活方式的各种纽带是紧密相关的,而华府就是拆散这些纽带的罪魁祸首。

小镇生活的基本面不仅仅是“乡村”,而且更为“细小”,也就是说所发生的事情都近在眼前,居民们能亲眼见证,近距离感受到,从而能够理解并且有望施加影响。不管华府在人们心目中是在“上面”“下面”,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它都太遥远了,我们访谈过的人都无法理解它—“太远了,我只能感到无奈。”他们也很确信,华府并不理解他们。“他们就是不愿意听我们这里的人说。”

罗伯特·伍斯诺接受采访谈论《留守者》。来源:alexjoy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