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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诺·克鲁帕拉:我们不是民主的反对者,而是民主的捍卫者


2013年,在欧元区深陷债务危机之际,主张反欧元、反欧盟的德国选择党(Alternative für Deutschland,缩写为AfD)在东德成立;随后难民潮来袭,同时高举反移民旗帜的德国选择党趁势崛起。

2017年的德国大选中,年仅“4岁”的德国选择党斩获近13%选票,一跃成为联邦议院内仅次于联盟党和社会民主党的第三大党,震惊欧洲;今年的新一轮选举,德国选择党在联邦议院的席位有所滑落,但其在州议会选举中却势力扩张。

争席之路高歌猛进,遭遇的舆论攻击则是日益沸反。从政党同行到主流媒体,不少对德国选择党冷眼以待,“极右翼”“新纳粹”“反民主”等负面标签纷沓而来。

这一年轻政党为何能在东德地区异军突起?那些政治意味浓郁的标签,折射出德国社会的哪些现状?呼吁德国要多与中、俄合作,同时又该如何顶住美国的施压?围绕选举、外交等多个议题,德国选择党现任联合主席蒂诺·克鲁帕拉先生(Tino Chrupalla)接受了观察者网的专访。

德国选择党(AfD)现任联合主席蒂诺·克鲁帕拉(资料图)

【采访/观察者网 李泠,翻译/观察者网 由冠群】

·大选落幕:“选择党替沉默的人们发出了声音”

观察者网:将这一届德国联邦议院选举结果和上一届对比,我们看到选择党的支持率从2017年的12.6%下滑至2021年的10.3%,也被绿党(Greens)和自由民主党(FDP)反超,在议院中的位置从第三大党掉落成第五大党。你们是否有考虑过为何四年内会出现这些落差?

蒂诺·克鲁帕拉:你应该记住,整个自由派媒体都在支持绿党和自由党的同时与我们对抗。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成功地稳住了自己的选民基础。在我的家乡萨克森州,我们赢得了大多数选区的胜利。总之,我们巩固了我们的党,团结了队伍,联合了不同的政治流派。这就是我的主张。但我们未能赢得新选民群体的支持。我的目标是在未来的执政联盟当政时,随着通货膨胀和移民的增加,我们可以扩大我们的选民基础。

德国选择党在2021年德国联邦议院选举中获得10.3%的选票,比上一届下降2.3个百分点。

观察者网:支持选择党的选民主要由哪些群体构成?

蒂诺·克鲁帕拉:我们通常会获得30-60岁的人的选票,他们努力做着一份中产阶级的工作,关心自己孩子的未来。但在全部选民中,40%的人年龄超过60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会因为新出现的经济或人口危机而遭受更多损失。因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倾向于投票给基督教政党或社会民主党。这些党是他们年轻时的执政党,他们的养老金拜这些政党所赐。

工人和失业者是我们最主要的选民基础。相比之下,直接或间接受雇于国家的人很少投票给我们。这是因为我们党代表了受到强监管政策约束的工业和经济届的利益。工人们知道他们被社会民主党和左翼背叛了,而基民盟和社民党并不代表他们的利益。我们坚决反对为追求虚幻的气候目标而损害我们的产业;我们希望确保工人不失业,并为失业者创造新的就业机会。

观察者网:虽然在国家层面,你们获得的支持率有所下降,但在东德地区,选择党获得了更多的选票。这能否用来论证德国国内政治两极分化现象在加重?您认为有哪些原因推动你们在东德获得更多的选票?

蒂诺·克鲁帕拉:在西德,许多公民在捍卫德国利益时犹豫不决,因为他们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否定他们自己的身份。德国人此前分别生活在在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和前西方占领区,我们面临着德国人无法统一思想这个现实。我们必须处理这个思想裂痕。在东德,许多公民亲眼目睹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全面崩溃,这样的经历塑造了几代人。长期以来,由于政府没有奉行务实的经济政策,我们不得不过着缺衣少食的日子。如果价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上涨,公民们就会知道这不是命运使然,而是施行错误政策的结果。

2012年至2016年德国各地幸福感知指数(图/Our world in data)

此外,对许多东德人来说,德国统一不是一个成功的故事。他们期望国家统一,并接受多元文化价值观的再教育,而这对他们毫无益处。除大城市居民外,约有1/3的人口离开了家园。他们中的许多人经历了失业,接受了低于教育水平的新工作,并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现在,他们拒绝欢迎在公共场合展现暴力行为,对经济繁荣贡献甚微但在社会福利方面却要求很高的移民,这是可以理解的。

东德有自己的传统,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这些现在都被边缘化了。选择党替沉默的人们发出了声音,他们被基督教民主联盟诬蔑为不具有民主思想的人或具有独裁思想的人。我们想要的是引导德国统一趋向和谐的结局。

观察者网:顺便问下,目前德国社会也在探讨如何逐步淘汰针对东德地区的补贴,您认为这一提议是否合理?

蒂诺·克鲁帕拉:一方面,这些补贴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另一方面,东德需要经济刺激措施。我提议建立一个经济特区。我们不需要官僚式的补贴,但需要更多的自由、更低的税收和更明智的监管。建立这样一个经济特区将成为振兴我国经济的基础,正如1980年中共中央指定深圳为中国第一个经济特区时一样。

四十年来,深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观察者网:社民党、绿党和自民党的联合组阁谈判正在进行中,而在此前,关于政府组阁,舆论讨论比较多的选项是“交通灯”和“牙买加”。换言之,不论是2017年,还是4年后的今年,选择党都面临被其他政党明确拒绝合作的困境。对于如何改变选择党在议会上被孤立的状态,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蒂诺·克鲁帕拉:主要问题是德国本身就面临着政府组织的困境。当然,我们必须扪心自问,我们如何才能变得更强大,以便带领我们的国家走上复苏之路。我们在东德已变得如此强大,以至于没有我们参加就无法组建政府。而这一政治氛围的变化必然会对德国其他地区产生影响。选民必须而且他们必将迫使老党派放弃自己的封锁战略。

然而,我们不能与政治对手的要求和需要保持一致,我们决不能犯这个错误。我们必须走自己的路。这包括将新原则引入政治。目前,新宗教或性少数群体的福祉被认为是最重要的。我们要把国家和人民的福祉放在政治的中心位置。绿党已经宣布他们的政治优先事项是组建一个西方联盟,但我们希望与西方和东方都保持良好关系。我关注的重点是使选择党更加强大,然后我们将为自己承担政府责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