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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他对中国充满偏见,却无力挽救美国的霸权地位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张耀】

美国著名国际关系理论家约翰·米尔斯海默在《外交》杂志上发表文章《不可避免的对抗——美国、中国与大国政治悲剧》。文章指出,美国当初不应该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不应该采取“接触”政策;美国过去几十年对中国采取的一系列政策都是“失败”的。

坦白说来,米尔斯海默先生的这些观点,可能过于天真了。他在批判之际,忽视了几个重要的问题:美国这些“失败”了的政策当初真的是可以避免的吗?美国未来可以不再继续采取这些“失败”的政策了吗?美国是不该为之还是没有能力不为之?

不可避免的对抗——美国、中国与大国政治悲剧》截图

美国主流基督教思想的反叛者

米尔斯海默的理论建立在彻底的“西方中心主义”基础之上,从不关注非西方文明,把历史上欧美国家的强权争夺、尔虞我诈、殖民扩张、种族杀戮看作是永恒的普遍规律。他不仅宣称自己的理论跨越整个人类历史,而且宣称自己的逻辑框架可以适用于西方之外的整个人类世界。

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他刚刚出名的时候,就一直坚持这样一种观点。自2001年《大国政治的悲剧》出版之后,20年来他只是在不断地炒冷饭。他逻辑简单,却怀有致命的自负,甚至反复宣称“至今没有任何人驳倒我的观点”,“我的预言全部得到了证实”。

不过,可能是因为绝大多数中国读者没有充足的时间阅读米尔斯海默的作品,我们很多人仍然对他的理论有着巨大的误读,甚至很多人误以为他的观点就是美国人的主流价值观。

这种看法是南辕北辙了,的确是误会。实际上完全相反,米尔斯海默是站在美国主流价值观的对立面,他几十年来致力于批判美国人的价值偏见、道德自负、滥用权力、外交无能。甚至他长期被美国主流学术界、主流政策界排挤,很少有人敢公开拥护他的立场。

对于中国读者来说,这点可能难以理解。在美国的舆论场上,米尔斯海默和美国学术圈、政策圈的主流人士,是基于两种截然对立的价值观。但二者都是对中国怀有巨大的偏见的,并无本质区别,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米尔斯海默和美国的主流战略家都想维护美国独霸的地位、打压中国的崛起,提出了截然不同的对华政策,但是他们的努力都已被证明是失败的,是一场没有意义的争论。米尔斯海默和美国主流政客都想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但是他们都不能解决今天美国国内面临的巨大问题,因而都无能为力。

米尔斯海默(资料图)

比较而言,过去40年来,美国及绝大多数西方国家的对华政策是这样一种思路:

第一,通过对中国采取所谓“接触”政策,引导中国采用美国式的经济体制,最终让中国放弃对本国的经济主权;

第二,通过一些人文交流项目,鼓励和资助中国优秀的学者赴美留学,希望他们把美国的文化和价值观带回中国国内,进而改造中国社会;

第三,“接触”的政治含义实际上就是和平演变,即不通过战争和强制的手段,逐渐引导中国政治体制的变化,让中国拥抱美国,最终成为另一个基督教国家;

第四,允许中国加入各种美国主导的国际制度,以此来“规锁”中国的发展道路,约束中国的的国际行为,延缓中国的发展速度。2021年11月,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坦言,美国以后“不再寻求改变中国体制”。这句话等于承认,美国政府过去的对华政策就是要改变中国的体制。

与尼克松之后的历任美国政府不同,特朗普政府采取了一种赤裸裸的、完全不讲道义的、极端强硬的对华政策。过去40年,美国是通过一种虚伪的道德来掩饰其对华政策的目的,通过软性的、温和的方式,诱骗中国改变政治体制。特朗普政府则是采取蛮力四面出击,直接公开宣称美国就是要改变中国体制。

若借金庸先生的小说来类比,以往的美国政府以及今天的拜登政府,采取的对华政策很像是《笑傲江湖》中的“君子剑”岳不群,善于玩弄阴谋权术,可以概括为以诱促变;特朗普则非常像那个善于网罗各种江湖黑道的左冷禅,以压促变。不过,这两种手段本质是一样的。

岳不群(左)与左冷禅(右)(1996年《笑傲江湖》剧照)

米尔斯海默的战略主张,与上述两种完全不同。他的核心理论主张是,任何一个群体都是生活在国家这个共同体之中,因此任何一个民族都天然具有民族主义情感,他们对本国的认同一定高于对其他任何国家和意识形态的认同。希望改变一个国家的政治体制,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美国的自由主义导致了它的内政的持续失败,并且推动美国对外滥用权力,损耗美国的国力,堪称万恶之源。

美国的主流传统,是希望通过基督教思想来改造全世界,在米尔斯海默看来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与主流相反,米尔斯海默主张美国应该审慎地运用美国的权力,不可盲目输出价值观,而是将权力用在最应该使用的地方,以尽可能地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

在对外战略方面,米尔斯海默主张采取所谓“离岸制衡”政策。简单地说,美国必须防止全世界出现任何区域霸权,这样美国才可以有效支配全球事务。在今天,只有中国有能力成为区域霸权,而且中国的经济军事实力正在持续上升。因此美国必须集中所有权力,将阻止中国的崛起作为第一要务。所谓“民主国家联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以意识形态来划分敌友将会削弱外交政策的有效性,并且给对手以可乘之机。今天,包括拜登和特朗普在内的所有美国政客,都未能阻止中国的崛起,关键原因在于受制于美国的价值观偏见,战略的目标和手段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