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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一:有“大替代理论”支撑,美国极右翼枪击案更无解了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孙太一】

上周末,美国发生了多起大型枪击事件。一名白人至上主义者特地驱车数小时前往纽约州的布法罗市,袭击一家位于非裔聚居区的超市,并直播了全过程,至少造成10人死亡。因为这名18岁的白人枪手在实施行动之前,在网上发表了一份180页的详细宣言,里面完整说明了他的计划和动机,所以其为出于种族动机的仇恨犯罪已毫无疑问。

在“自白书”里爆照的佩顿·根德隆

另外,在南加州的橘郡、威斯康辛州的密尔沃基、得克萨斯州的休斯敦、及纽约州的曼哈顿(纽约市)也都在同一个周末发生了大型枪击事件。美国的大型枪击事件为何屡禁不止、频频发生?这与当前极右翼的思潮又有何种关联?

枪支管控形同虚设

美国是一个有3亿多人口的国家,而其私有枪支持有量也有3亿多,可谓枪支泛滥。虽然不同的州对枪支管理的严格程度有差异,但基本上是形同虚设。

布法罗和曼哈顿都在纽约州。纽约与美国其他州相比,枪支管控是相对严格的,可以算是当前美国控枪的“天花板”。但一个个体如果想要获得枪支依旧轻而易举。

布法罗枪击案的枪手就曾经在2021年因为对其高中发出恐怖威胁而被当地警方调查。但即使这样,他的枪仍旧是在2022年1月通过合法途径在纽约州购得的。只有当一个人的精神病极其严重时(比如到被法官判定不能持枪的程度),他才可能无法合法买枪,一般的轻症并不会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在地方上,因为州与州之间没有严格的出入界限与关卡,美国实际的控枪水平只能以水桶最短的那块板来衡量,也就是说个体可以在控枪最弱的州买枪然后去其他州犯罪。

在联邦层面,因为党派的斗争和撕裂,要改变美国的枪支法律基本没有足够的票。这就使得2022年才过去不到20周,美国就已经有超过200起大型枪击事件。而每每有这样的惨案发生之后,政客与主流媒体也只能选择为受害者“祈祷”,而无法实质上改变现状。

白人至上愈演愈烈

美国屡屡发生大型枪击事件不仅仅是枪支多的问题,更重要的原因是其社会的撕裂。当前在美国极右翼群体中(包括白人至上主义者、新纳粹主义者等),“大取代”(Great Replacement)理论深得人心。

这个“大取代”理论声称当前美国有人在实施一项宏伟的计划,让有色人种来替代白人人口。很多美国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本来就将美国的非白人移民归咎于犹太人,所以这个理论的支持者同样也与反犹主义、新纳粹主义的势力汇合。换句话说,这些美国极右翼势力认为在犹太人的主导下,一些美国精英正在推进以有色人种取代白人的计划。

佩顿·根德隆的“自白书”封面为新纳粹符号“黑太阳”

这种论调已经越来越成为美国右翼的主流观点。一项美联社与NORC公共事务研究中心在5月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有32%的美国人认为“有一群人正在试图用移民取代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以获取选举收益”,而在接受调查的共和党人中持此观点的接近一半。

同样地,有29%的美国人也担心移民的增加正在导致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失去经济、政治和文化的影响力。

所以即使在布法罗枪击事件发生以后,仍然有五分之一的美国人站在枪手这边,同意他在180页宣言里陈述的“替代理论”的信念。

同样理念驱动的枪击事件在最近几年也已经发生过多次,比如2018年的匹兹堡,2019年的埃尔帕索等等,黑人、拉丁裔、亚裔往往是这些枪手袭击的对象。

特朗普派的崛起与反“政治正确”

美国极右翼对少数族裔的歧视、仇恨并非近几年才出现,但在过去的几十年一直都只能悄悄行动,不敢明目张胆。美国作为一个多元社会对少数族裔宽容的主流叙述始终能压制住极右翼少数派的观点。

而特朗普的当选和他四年的执政则完全让极右翼没了后顾之忧。毕竟当新纳粹主义者上街游行喊着“犹太人不会取代我们!”的口号并与反对者发生冲突之后,特朗普表态“双方都有非常优秀的人”。

可以说,特朗普鼓舞了美国极右翼一代人,也让隐忍很久的老一辈极右翼分子蠢蠢欲动。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采取暴力行动来试图扭转所谓的“少数族裔取代白人”的趋势,而更多的人则试图通过选出符合右翼理念的政客来直接影响美国未来的政治走向。

与此同时,在互联网高度发达的今天,极右翼群体同样找到了他们在线上的精神家园。从主流的推特、油管到仅仅针对极右翼自己群体的一些平台,谎言和仇恨被不断重复。而布法罗枪手这样的人,甚至可以直播他的枪击行动,激励更多的枪手来前赴后继地完成他们的“使命”。

看到这群人不断浮出水面、势力逐渐壮大,一些政治投机主义者也开始迎合他们以获取权力。也就是说,政客与极右翼群体之间已经出现了互动的机制,相互激励,共同壮大。

美国互联网这几天有一个例子很好地呈现了美国社会当前的撕裂状态。有一位网约车白人乘客一上车发现司机是个白人,很高兴地表示开车的是个正常人——言下之意之前网约车约到的少数族裔司机都不是正常人。而那个司机又正好对种族歧视深恶痛绝,立刻将白人乘客赶下了车。整个过程双方言辞激烈,发生争吵。

这种美国国内不同阵营的对立将在今年的中期选举周期里被进一步放大。本来拜登政府以为只需应对通胀和疫情等问题,没想到最高法院接下来要宣判的堕胎议题以及愈演愈烈的种族、枪支矛盾都将点燃社会内部更多的仇恨,升级冲突。

即便俄乌冲突的结局扑朔迷离,拜登政府也想尽快将外交重点转移到与中国的竞争上来,但显然内部问题依旧是美国政府最大也是最紧迫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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