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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波诺马廖夫:乌克兰的“去纳粹化”意味着什么?


【文/尼古拉·波诺马廖夫 译/党浩楠(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研究生)】

俄罗斯军队正在乌克兰进行的“特别军事行动”,其中任务之一就是对乌克兰“去纳粹化”。而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的政治领袖仍然没有给出具体说明。根据乌克兰《每周镜报》的说法,俄罗斯外交官正在向基辅方面寻求其禁止国内的极端民族主义、纳粹主义和新纳粹主义政党组织的活动,并废除现行的将纳粹和新纳粹分子英雄化的法律。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一次演讲中也间接地表示,他打算将去“纳粹化”的进程扩大到乌克兰的行政当局。普京总统说“我和我的西方同仁们谈到:你们国家也有极端分子。是的,就连我们也有,但我们的政府中没有极端分子。而现在每个人都承认在那个国家(乌克兰)的政府里就有极端分子”。

当地时间5月1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出席集安峰会提及有关“去纳粹化”进程 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从乌克兰方面来说,有消息可以证明,基辅当局对“去纳粹化”的要求反应强烈。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总统经常强调自己是犹太人,并声称他的家人在纳粹大屠杀中深受其害,而他的祖父则是一名红军战士。

这自然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为什么基辅当局在“去纳粹化”的问题上不让步?如果在乌克兰的国家权力机关和国内政治中没有相关因素,那么莫斯科的要求就不过是做一种表面文章,去纳粹化并无实际意义。说起来,这甚至不能算是乌克兰对俄罗斯的“让步”。

去纳粹化的乌克兰模式

提到“去纳粹化”最广为人知的版本,就是二战后反法西斯国家推行的一项政策。该政策旨在清除德国和奥地利残存的纳粹意识形态。这是一项重建社会和文化体制的全面进程,通过这个过程,希特勒时代留下的一切印记都被彻底地清除。

从这个意义上说,乍一看似乎对乌克兰使用这个术语并不完全准确。纳粹主义在乌克兰没有在纳粹德国那么猖獗。它不是国家的官方意识形态,在议会里也没有代表。然而,乌克兰当局从未明确否认纳粹主义的存在。

对比一下俄罗斯是如何看待,二战期间投降德国人的弗拉索夫将军和由他指挥的“俄罗斯解放军”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在俄罗斯,弗拉索夫被公认是一个卖国贼,无法想象他的支持者可以沿着莫斯科市中心的特维尔大街进行游行。

诚然,乌克兰的“新纳粹主义”意识形态还比较模糊。在现代乌克兰,形形色色的极右翼团体正在宣扬的东西,实际上都与“乌克兰整体民族主义”的概念是密不可分的。乌克兰纳粹意识形态目前的表现形式是:对斯捷潘·班德拉、罗曼·舒赫维奇进行英雄化地歌颂。后者的儿子尤里(目前还健在)是极右翼组织乌克兰民族会议——乌克兰人民自卫军的骨干,该组织在乌克兰目前是完全合法的。

斯捷潘·班德拉被塑造为乌克兰英雄 图片来源:美联社

同时这种意识形态还体现为,将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和乌克兰反抗军的血腥历史浪漫化(这两个组织在俄罗斯都是被禁止的)。乌克兰右翼意识形态的特点是,否认过去的苏联历史乃至对历史记忆明目张胆地篡改修正,奉行极端保守主义、反犹太恐惧症、沙文主义和仇外心理,以及将俄罗斯或苏联视为威胁乌克兰生存的主要敌人。

就像对所有冠以“列宁”名字的街道、建筑进行改名那样,对于乌克兰民族主义来说,反对共产主义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否定和俄罗斯人的共同的历史。

例如,俄罗斯历史学家普遍认为,乌克兰大饥荒是斯大林和其他政治精英玩忽职守的过失,他们通过阶级关系的有色眼镜来审视各个民族的居民。而在乌克兰,他们认为大饥荒具有明显的种族倾向,乌克兰人的面包和其他粮食(顺便说一下,俄罗斯人和哈萨克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被布尔什维克收缴。而这在基辅政权的官方口径中,必须要归咎于俄罗斯人。很难确切地说,大多数乌克兰老百姓是否接受这样的看法。然而,在一些边缘群体中,尤其是在2014年顿巴斯冲突开始之后,这种意识形态受越来越受欢迎。

新纳粹主义的“志愿者”渗透进了乌克兰的正规军,并对普通士兵进行意识形态宣传。但更重要的是,这些思想与基辅政权的政治发展进程交织在了一起,导致这些意识形态出现在对语言的立法中、对纳粹符号的巩固以及对班德拉分子的崇拜中。从广播和电视节目中,我们已经听到更极端的声音——在乌克兰东部建立集中营,或者用更激烈的方式完成他们的民族建构。

那些极右翼和新纳粹组织的领导人经常在媒体上发表言论,尽管他们既没有议员之类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官职,但他们彻底改变了乌克兰的国防部门和武装部队的高级干部们的想法。这就是为什么,乌克兰的军队不太可能成为我们在去纳粹化问题上的协调人。他们只能是我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