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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贾·莫汉:印度参加东京峰会,为何让中国如此不满?


【文/拉贾·莫汉 译/观察者网 由冠群】

印度可能还远未将其与美国的伙伴关系转变为任何形式的正式或非正式军事联盟,但两国日益密切的战略接触已成为中国对印政策讨论的主题。因此,在东京举行的四方安全对话峰会或叫四国机制(一个由澳大利亚、印度、日本和美国组成的松散组织)必然会引起北京的特别关注。

从表面上看,中国持续抨击印美联系,将四方机制描述为“亚洲版的北约”,并猛烈攻击新德里及四方机制其它成员国支持的印度-太平洋地缘政治架构,似乎是不必要的过度反应。中国的高级外交官员谴责四方机制成员国“在亚太地区拉帮结伙,搞一些三边、四边的‘小圈子’,刻意挑起对抗”。考虑到北京长期以来一直与美国的铁杆盟友共处且已习惯了美国对其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坚定安全承诺,包括美军部队驻扎在韩国、日本和其他地方等,中国这次对四方机制如此愤怒就显得有些奇怪。

四国机制东京峰会

或许,有两个因素可以解释中国为何对四方机制,尤其是正在发展中的美印关系,充满敌意。

最明显的因素是印度的庞大体量以及印度具备影响中国周边战略态势的潜在实力。尽管中国已几乎不再将印度视为可与之较量的对手,但北京敏锐地意识到,如果印度与其他大国结盟就可能给中国带来大麻烦。因此,阻止一个潜在超级大国——印度与美国结盟是北京的首要战略目标。

最近,中国对美印结盟的忧虑已转化成了一种偏执,这让我们想起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北京喋喋不休地抱怨新德里与莫斯科结成的战略合作关系。北京当时担心俄罗斯的帝国主义会与印度自己的南亚霸权野心勾结到一起。当时和现在一样,中国也不希望看到印度与其他大国搞好关系,而自己却孤立无援。

其次,面对新德里坚持“亚洲团结一致,避免与西方结盟”这一根深蒂固的反美情结,北京极尽迎合之能事。这种情绪来自于印度过去的反殖民主义传统、准社会主义制度和冷战时期的印苏结盟历史。尽管这种情绪在印度政坛已开始消退,但印度当权派中仍有许多人担心印度与美国走得太近会激怒中国。北京预计自己发出的警告有可能会进一步搅动印度政坛。

当然,自20世纪70年代美国前总统理查德·尼克松执政以来,中美伙伴关系的历史要比印美伙伴关系长得多。另一方面,与华盛顿保持合理距离是新德里的一项长期政策。尽管近年来印度对美国的态度变得更温和,但新德里仍坚称其“战略自主”政策保持不变。印度至今仍拒绝与四方机制其它伙伴国一道谴责俄罗斯无端入侵乌克兰就证明了这一点。

北京对印美关系的执念也与下面这个事实形成了鲜明对比。几十年来,中国很少反对巴基斯坦与美国建立密切、正式的军事伙伴关系。尽管巴基斯坦与美国签订了双边军事合作协议,并曾在20世纪50年代加入过分别由英美发起的“中央条约组织”和“东南亚条约组织”,但中国似乎并没有对巴基斯坦有过非议。

尽管偶有龃龉,但美国与巴基斯坦的军事伙伴关系维持了几十年,而且这种关系几乎从未被北京批评过。当美国在2004年宣布巴基斯坦成为其北约组织外主要盟友时,中国几乎未置一词。相反,北京还继续庆祝其与伊斯兰堡的“全天候”伙伴关系。这又与中国在2007年发表的激烈言辞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印度邀请澳大利亚、日本和新加坡参加其每年举行的马拉巴尔海军演习,北京称这一事件是亚洲北约成形的前兆。此前,中国类似的宣传曾在印度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华盛顿试图策划建立亚洲北约的说法曾引起印度民族主义者和左翼分子的共鸣。他们认同中国的观点,即亚洲的安全必须由亚洲的大国来负责。2007年9月,北京发起反对美国领导建立亚洲北约的运动,该运动促使印度共产党组织了大规模抗议活动,并在某种程度上最终瓦解了支持曼莫汉·辛格政府的左翼联盟。

自2007年以来,中国一直用“亚洲北约”这个诨号来描述印度与别国建立的伙伴关系,尤其是印美军事关系。特朗普政府在2017年重振了四方机制,此后拜登政府组织了一系列峰会并出台了很多政策,为四方机制提供了新的发展动力,这些都让中国的言辞变得更加激烈。而东京峰会则是乔·拜登就任总统以来举行的第三次四方机制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