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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飞龙:布林肯演讲与霸权的“毒瘾”波动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田飞龙】

现在的美国是怎样的处境和心智呢?

2022年5月26日布林肯演讲给出了一种可能的答案。在拜登亚洲之行启动“印太经济框架”之后,布林肯抛出具有对华政策提纲性质的政治演讲,进一步印证了美国的中国焦虑和中国焦点意识。


布林肯发表对华政策演讲,直播视频截图

美国是布热津斯基认定的“新型霸权”,是以全球体系方式建构的唯一霸权,当然也就是终结一切霸权的霸权。霸权具有三重性格:其一,霸权充满自负;其二,霸权不容分享;其三,霸权害怕孤独。美国霸权的颠覆体验与全体系利益造成了美国对霸权的“毒品”式的依赖,让其回归正常国家并尊重和践行主权平等的国际法秩序,就像戒毒一样困难。

布林肯追求政治修辞和语言美感,有罗马政治家的遗痕,追求演讲本身的机锋与场面感染力,追求国际新闻媒体的传播效应,追求将本质利益柔化和伪化为普世价值与长臂管辖的“世俗异端裁判机制”。对于“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而言,布林肯将美国想象和设定为唯一的“异端裁判法庭”。  

谁是世俗全球秩序的“异端”呢?中俄,尤其是中国。布林肯这篇演讲就是在集中阐释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基调和框架,是霸权“毒瘾”的完美修辞和释放。与其前任蓬佩奥的“铁幕演说”式的冷战话术与政治直率相比,布林肯深知政治修辞的艺术和功能。他明确拒绝使用“冷战”标签,因其知晓“冷战”是晚近不远的负面历史记忆,是盟友国家忌惮和存在伤痕的历史的一部分,简单唤起“冷战”并不利于美国的霸权维护和盟友动员。

布林肯将“冷战”化解转移,拆分为三个关键战术板块:投资、结盟和竞争。从特朗普到拜登,对华政策内部一直存在争议,但遏制中国的共识是越来愈强的。

在具体表述上,拜登初期有过“竞争、合作、对抗”的排序,如今演变为“投资、结盟和竞争”,表面上在进一步弱化与“冷战”的联系,但政策的实质并未改变。“投资”是自我壮大,这是霸权的内在根基;“结盟”是拉帮结派,是“盟主—盟友”等级制的制度化与合法化,是霸权地位的规范确认与霸权力量的制度化放大;“竞争”来自“战略竞争”,是对华全方位的遏制、制裁、隔离与脱钩。

在最敏感的台湾问题上,布林肯选择了重回“战略模糊”,承认“一个中国”政策未变,不支持“台独”,也反对任何一方改变现状。但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并不符合联合国2758号决议、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以及中国宪法秩序。布林肯强调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建基于“与台湾关系法”、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及对台六项保证基础之上,是美方理解和认定的“一个中国”。这三份规范文件存在内在矛盾冲突,但由于台湾关系法被美国视为调整对台关系的基本法律,六项保证也于2018年纳入美国法律,而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仅仅是行政协议,这就导致“一个中国”实质内涵的模糊化甚至空虚化。

美国认为,只要不出现“台独”,就不违反其“一个中国”政策的承诺,至于台湾国际化、美台关系升级、美台军事合作以及台湾实质性“台独”行为并不在承诺之列。这就导致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与中国的“一个中国”原则之间存在实质性差异和距离。美国至多做到不支持“台独”,但也不明确反对。

至于两岸统一,那完全不是美国的事情,甚至是美国要反对的事情。美国以现状主义延缓和阻断两岸统一进程,制造障碍和干扰,认定两岸统一不符合美国利益。至于中国《反分裂国家法》上规定的“非和平方式”统一台湾,美国视之为底线和禁区。故所谓两岸关系上的“战略模糊”仅仅是:美国不支持“台独”,中国大陆不实施武统。至于其他与“一个中国”有关的事务和空间,美国不接受任何限制与约束。

实际上,对“台独”及外部干预,中国本身有着主权正当性进行立法和惩治,《反分裂国家法》显然需要适应两岸统一进程而适度“清晰化”、“细化”和“可操作化”,《反外国制裁法》也应当在涉台的反干预、反制裁斗争中起到规范覆盖与精准适用的制度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