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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流浪站:亲历黎巴嫩2022年大选,不同党派会在街上打起来


【文/刘媛怡】

黎巴嫩议会总共有128个席位,穆斯林和基督徒各占64个席位。在穆斯林所属的64个席位中,逊尼派占27席、什叶派占27席、阿拉维派占2席、德鲁兹派占8席;在基督徒所属的64个席位中,马龙派占34席、东正教占14席、默基特天主教(Melkite Catholic)占8席、亚美尼亚正教(Armenian Orthodox)占5席、亚美尼亚天主教占1席、新教占1席、剩余小众教派占1席。

选区

黎巴嫩选区地图,维基百科。

这128位议会成员从15个选区选出,这15个选区的席位大体对应各选区的教派人数。这也就是说,每个选区所占席位不同、选区中各教派所占席位也不同。例如,贝鲁特2区(Beirut II)囊括了西贝鲁特。该选区的选民多数为逊尼派穆斯林,且也有少量的什叶派穆斯林和基督徒,所以根据各教派选民的数量,贝鲁特2区共有11个席位,其中逊尼派占6席、什叶派占2席、德鲁兹派占1席、新教占1席、希腊东正教占1席。

“联盟”

对于黎巴嫩政党联盟,我们一般熟知的是“三月八日”与“三月十四日”两个联盟,但是普选的联盟并不依照这两个联盟方式进行。

各个选区的联盟情况是不一样的:一些政党在这一选区联盟、在另一选区可能就互为对手。黎巴嫩普选是以选举名单(Electoral List)为单位的,这个名单由一个或者多个政党的议会候选人组成,他们将一起角逐该选区的部分或者全部席位,而这份名单反映的就是每个选区的联盟情况。

例如,在黎巴嫩山3区(Mount Lebanon III),共有7份参选名单,其中一份名为“国家协议名单”(The National Accord List)的联盟由基督教的自由爱国运动党与什叶派的真主党和阿迈勒运动组成。该选举名单由6人组成,3位马龙派基督徒、2位什叶派穆斯林和1位德鲁兹教徒。

图中第一列为“国家协议名单”,选举名单,图自作者。

该名单所获得席位的百分比由该选区的选民数量与席位之比来决定。假如该名单在选举中获得了一个足够高的票数百分比,根据黎巴嫩山3区的席位分配(即马龙派3席、什叶派2席、德鲁兹1席),该名单上的所有候选人将在议会中各占一席位。如果这个名单的票数百分比只达到了4个席位的百分比,那么这个选区剩下2个席位将让渡给剩下6份名单的中得票率最高的名单,至于这个得票最高的名单将获得1个还是2个席位取决于其选举中获得的席位百分比,以此类推决定是否需要将剩余席位让渡给剩下的5份名单。

在各名单所获席位数量产生后,名单中哪个候选人将进入议会由各候选人所获的偏好投票数(Preferential Vote)由高到低决定。所以在黎巴嫩的普选中,选民除了可给一个选举名单投票,还可以在这个名单中投偏好票(但不强制)。

普选现场

原定于针对本次选举设立的大型投票场所(Mega Center)于今年3月被延缓至2026年执行。这个计划设立的大型投票场所对于普选的自由与公平性有什么意义呢?黎巴嫩的普选要求所有的选民回到出生地(registered place of origin)进行投票,这个规定暴露了两个问题:一是黎巴嫩的宗派人口构成具有地域奇特性;二是黎巴嫩的公共交通系统并不完善。

地域奇特性指的是同一个宗派通常会群居在一起,假设一个马龙派基督徒回到了出生地埃赫登(Ehden)进行投票,因为他的邻里、亲戚可能都是马龙派基督徒,再者,他们可能全部都是马拉达运动(Marada Movement)的支持者,所以投其他名单或者候选人可能会给这个人造成压力。

黎巴嫩公共交通系统不完善意味着在投票日,通常一个出生地的所属党派将会派车把选民接回他的出生地,那么在整个过程中,这个党派的党员将会通过一些“小恩小惠”,例如给选民人手一个早餐(Manoushe),或者一路对该政党的投票对象进行宣传与投票指导。

 一真主党党员拿着一张与选票设计相同的纸,指导黎巴嫩人如何“投”他们手中的票:投哪一个名单、偏好票投给哪位候选人 (流浪站记者在黎巴嫩山3区(Mount III)的Chiyah街区拍摄)

真主党党员Jaber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承认他在引导选民。在记者询问如何保证这些“被引导的人”进入投票站后将遵照他的指示投票时,Jaber表示“我没办法控制,但我相信所有人都应该把票投给真主党!在我们进行投票引导后,大家闭着眼睛都会把偏好票投给真主党候选人Ali 3mar”!在记者询问Jaber认为这个候选人能带来什么改变或者对其有什么期许时,Jaber表示不知道。

 在同一投票点,阿迈勒运动张贴的“投票指导”,图源作者。

真主党在贝鲁特2区(Beirut II)Hamra街区的“投票指导”,图自作者。

记者在黎巴嫩山3区(Mount Lebanon III)Ain El Remmaneh街区拍摄的黎巴嫩力量党(右)与自由国民党(左)在投票站外搭建的宣传棚,图自作者。

当记者问到是否会“引导”选民投票时,黎巴嫩力量党党员Jack表示:“我们手上都不拿纸的,我们不会告诉他们要去投给谁”。当记者问到对于这次选举有什么愿景或者期待的变化时,Jack说:“我觉得在政治方面应该会有一些变化的,但是对于国家的经济来说,可能要20年之后才能有变化吧……”

(记者要在这里补充的一点是,对选民在投票前的进行引导行为并不独属于真主党,每个投票站点的情况不同。记者虽然在Ain El Remmaneh没有发现黎巴嫩力量党有类似的引导行为,但在贝鲁特1区(Beirut I)却发现了该政党的类似行为)

相较于以上这些政党如火如荼的宣传、拉票行为,在一月份宣布退出此次选举的未来运动党在前总理萨德∙哈里里的号召下决定抵制此次普选。未来运动党的支持者在Tarik El Jdideh街区搭建临时游泳池、举办庆典以阻塞道路。

●  Tarik El Jdideh街区搭建的临时游泳池,图自作者。

一位来自Barjawe社区的居民Alaa(同时也是贝鲁特阿拉伯大学的学生)对记者说:“这个街区的居民都来自一个大家族,整个社区的人都在抵制这次的普选,所以他们才在这里开了一个派对,但是我有去投票,投给了独立党派的人”。

当记者问到这次的抵制会有什么后果时,Alaa表示:“我觉得抵制这个行为非常的不好,具体会有什么坏的影响就要等选举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了”。记者问:“你认为本次选举会带来什么变化吗?”Alaa说:“变化几率可能是50%吧!我们之后会看到的。但是就算有变化,这些变化也应该会发生在Tarik El Jdideh街区以外吧。我希望对于学生来说能有更多的变化,因为现在大家都没有工作”。

贝鲁特I区(Beirut I)投票点外的自由爱国运动党(左)和黎巴嫩长枪党(右)的宣传棚,图自作者。

一位来自Achrafieh街区不愿透露姓名的居民在投票后对记者说:“我的家就在贝鲁特港附近,爆炸发生后我精神受创,晚上根本没办法睡觉。我的母亲和一些邻居都因为爆炸而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要做3-4次手术才能好,她们在那次爆炸中失去了所有东西。对我而言,这里有两个贝鲁特,其中一个是我喜欢的,另一个是我所憎恶的。我讨厌与这个政府有关的一切”。

在记者问到是否认为这次的选举能带来一些改变或改革时,这个居民表示:“我们尝试过改变,但是每次都失败了。我只知道我们不想再要这些‘黑手党’了”。

尽管记者在此次普选中去往的投票点未发现有重大的冲突或者违规行为,但据黎巴嫩本地媒体报道,扎赫勒(Zahle)出现了真主党/阿迈勒运动党党员与黎巴嫩力量党党员的斗殴行为,在其他几个地点也出现了政党党员攻击议会候选人以及选民在投票点斗殴的案例。同时,根据选举监测组织LADE的报道,部分投票点出现了政党党员介入投票过程或者攻击监测组织代表的情况。

截至发稿,黎巴嫩内政部还未公布本次黎巴嫩普选的投票率以及投票结果。结合黎巴嫩国内的形势、国际社会给予的压力(包括黎巴嫩侨民的投票情况)以及未来运动党针对普选的抵制行为,本次普选的结果还是会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关注流浪站的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