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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在焦虑中续命的北约,救不了自己的“脑死亡”


【视频/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沈逸】

新一届北约峰会刚刚落幕,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30多个国家聚在了一起,而芬兰和瑞典也已经启动了入约程序,未来两国只需要签订最后的确认文件,解决北约军事部署的一些细节问题,北约成员国很快就可以变成32个。

这届峰会上通过的北约新的战略文件是在一个非常特殊的背景下展开的,这个背景分为两个维度:

第一个维度是全球层面的,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对中国崛起的战略焦虑持续在高位运行,中国的“战略威胁”促成了西方的共识——要应对所谓的中国威胁,单靠美国一个国家是不行的,北约的30个西方国家必须抱团。因此,在北约的战略文件里第一次把中国作为一个威胁写了进去。

第二个维度是在北约这个层面,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地缘政治主要领域就是欧洲,目前尚未结束的俄罗斯对乌克兰的“特别军事行动”被西方定义为北约面临的另一个威胁。

然而很微妙的一点在于,乌克兰还不是北约成员,不适用于北约的所谓集体防御条款——对于缔约一方或若干方的武力攻击,视为对缔约方全体之攻击,缔约方视情形之必要采取一切手段,包括军事力量予以援助。到目前为止,金融制裁、政治谴责、外交孤立、武器援助,情报援助甚至很有可能实际上也出兵了——除了直接开打之外,一切能用的手段都无所不用其极。

若干年前,法国总统马克龙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现在处于脑死亡状态”。这一次,俄乌冲突加上中国的崛起,仿佛给北约打了一针强心剂,就像一个脑死亡的人被电击了一下突然又坐起来了。

2019年,马克龙称,北约正经历“脑死亡”。

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原本“脑死亡”的北约的重新活跃?我们不妨结合北约的历史背景来理解这个问题。

北约的本质是什么?虽然它自己对自己的定义是“一个防御性的军事联盟”,我们把前面的“defensive”拿掉,后面的核心的主语依然是“军事联盟”。在国际关系中,所谓的联盟是若干个国家签订一个条约,缔结一个组织,然后规定根据同一个目标一起行动,攻守同盟。同盟都是外向型的,任何一个军事同盟,一定有一个外部目标。

虽然北约会用“集体安全”去混淆这个概念,然而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集体安全组织有并且只可能有一个,就是理想状态下的联合国。

北约这个军事同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冷战爆发,欧洲称为两个阵营的背景下诞生和发展起来的。二战以后被炸成一片废墟的西欧,看到的是1,500万规模量级的苏联的常规部队和作为两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的德国依然拥有强大的人口和经济体量优势。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解决未来欧洲的安全问题?

欧洲各国先缔结了布鲁塞尔条约,英国正式介入,然后再“打个包”拉美国加入,构建了一个“跨大西洋安全同盟”。因为当时的欧洲非常清楚,他们的实力和苏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而这个同盟锚向的是苏联的威胁。

有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分裂以后西德加入北约,在北约框架下实现对德国的重新武装,而德国向北约贡献高质量的常规军事力量,同时把重新武装起来的德国置于北约的控制之下。

在冷战时期,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华沙条约组织上百万的装甲部队隔着欧洲中部东西德国分界线对峙,后面还有各自的战术核武器,再后面是美国和苏联的战略核武器相互对峙——两大阵营对峙,两大军事集团对峙。

因此,北约从它诞生开始,就承担着这样一个使命,就是打一场“决战”。尼克松在他《1999不战而胜》里说过这么一段话:“在苏联的戈尔巴乔夫出现之前,即使最温和的欧洲社会民主主义领导人都被这样的噩梦所困扰——一个星期之内,苏联红军装甲集群横扫整个西欧,推到英吉利海峡,欧洲能够做的只是在德国布置几个战术牵制点位,然后等待美国再一次跨越大西洋,上演一场诺曼底登陆式的史诗级的翻盘。”

美国作为西方阵营的领导者,向它的欧洲盟友提供军事安全保障也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假想之上——苏联可能发动的大规模的常规地面攻击,从物理上消灭西欧的资本主义体制,建立一套苏联式的政权,进行军事和政治的征服。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已有的文件显示苏联真的准备执行这样一套所谓“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