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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凯硕:当我们步入“亚洲世纪”时,必须摆脱对西方思想的依赖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马凯硕】

我很惊喜能来到台上给大家讲几句。三天前,我接到郝福满(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所所长)的电话,邀请我到论坛讲几句话,我以为是在一个小房间里和五到十个人对话,我没准备好对这么多人讲话。我想,我被受邀来今天的“思想亚洲”智库论坛上发言,是因为24年前我出版的一本名为《亚洲人会思考吗?》的书。令人惊讶的是,这本书在24年后还在印刷出版。尽管我没有做什么准备,还有点惊讶与困惑,但我希望尽我所能,在分配给我的15分钟里,把我的一些想法与经验和大家分享。

首先,我想说,在这个时间点召开“思想亚洲”论坛非常、非常及时。当我们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时,我们早应开始认真思考亚洲的问题。我们人在亚洲,却一直在许多方面依赖西方的许多大思想,我们的确从许多伟大的西方思想中受益。但是,我们不能再继续这么做了。我来说下为什么。

11月2日,首届“思想亚洲”论坛在新加坡举行(图源: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

我们的世界在三个方面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首先,我们正目睹着由西方主宰世界历史时代的终结。随着亚洲国家回归其在全球经济中的历史地位,一个不同的时代已经开启。亚洲的回归是一个根本性的全球转变。

第二个根本性转变是地缘政治的改变——众所周知,这将会带来非同寻常的变化。例如,东南亚发展如此成功的原因之一是,在冷战期间,美国和中国进行了密切的合作,以加强东南亚,加强东盟,使我们从中受益。有这两个大国的支持,东盟当然做得很好。

很少有人能对未来做出有把握的预测,但我在写了《中国赢了吗?》一书后,可以有把握地预测,美中关系在未来10年将变得更糟,会非常棘手,我们需要为此做好准备。10天前我在纽约时,我设法了解了当下美国的情绪。有人告诉我,现在美国对中国的看法有分歧,有鹰派的声音,也有不负责任的鹰派的声音,但在中国问题上没有鸽派。所以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将是一段艰难的旅程。

第三——这是关键的一点——西方国家的许多关键区域正在远离全球化。从某种意义上说,西方引领了当前这种全球化的创造过程。然而,现在许多西方的声音都在说,是时候关上大门了。显然,塑造西方思想的重大理念正在发生变化。

既然西方的思潮在转向,我们还要像过去那样继续追随西方吗?或许我们应该开始独立思考,想一想,有哪些西方思想可以帮助亚洲,哪些不再有帮助?毕竟,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不同的世界、一个不同的时代。出于这个原因,你们的会议非常及时。

我提三个切实可行的建议,让所有人去思考亚洲在21世纪的作用,希望为本次论坛做些贡献。坦白说,也给自己的书做一点宣传。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这本书是免费的,叫《亚洲21世纪》,我不靠这本书赚钱,你们可以从网上免费下载。今年1月出版时,我的德国出版商预计该书会有2万次下载,他说这将是非常棒的。到目前为止,在十个月内,《亚洲21世纪》已经获得了来自160个国家的200万次下载。  

我说这个数字不是为了自我吹嘘。200万的下载量表明,不仅在亚洲、在世界其他地区,如非洲和拉美,人们都意识到这将是亚洲的世纪。但是,如果这真的是亚洲世纪,我们亚洲人就必须开始提供智力引领,这是我们不习惯做的。过去,我们复制西方的思想,因为我们从拿来中受益,尤其从西方拿。我们应该要感谢日本人始于19世纪60年代的明治维新,这是日本成功的原因,它是第一个发展起来的亚洲国家,就是因为他们复制了西方的思想。我们其他国家也搬来了西方的道路,也都做得很好。但是,复制时代已经过去了,属于亚洲人的创造时代已经到来。这并不容易,我可以告诉你,可以说非常难。但我们要开始尝试,并且在某种意义上开启创造亚洲思想的过程。我将向大家提出三个建议——请注意,这些都是非常临时的建议,毕竟,我只有三天时间来思考并提出这些建议。  

第一个试探性建议是,我们亚洲人必须要放弃对西方的心理依赖,这一点很关键。这样说可能有点令人沮丧,因为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曾受益于西方。但是,很多亚洲学者对西方出版物网有一种奴性依赖,他们热衷引用西方的出版物、西方的思想、西方的事物。的确其中有很多想法在过去是举世无双的,但是现在,坦率地说这些思想已经不再厉害了,也不再适用于一个从单极变为多极、从单一文明变为多元文明的世界。现在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它已经成为一个小型的、相互依存的、有许多人共同生活的地球村,我们必须应对前所未有的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