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简述

一个抑郁症患者的自述


一个抑郁症患者的自述

文/诗音姑娘

这篇文,很早之前就想写了的。

我到底要用怎样的口吻来讲述自己,很淡定抑或是很悲伤?

01.

当我做出了的很多所谓的努力,都被现实打压得瞬间颓废,我默默的去了自己的朋友圈很认真的逛完了,那里有去海边显得很惬意的背影照,有和家人打闹逗笑的片段,有已经被设为私密的矫情丧圈……

我躺在床上,全身都是无力感。

一个个字一张张照片一条条评论都无比认真的看完后,右拇指机械性地点下“删除”,全删完后,我想最后发一条这样的朋友圈:我想我已经到达了心理承受的极限了,我可能要消失一阵子了,但是放心吧,只是在微信里消失了而已,我会回来的,只是暂时不知道需要多久。

可我盯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最终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算了吧,谁会在意你这点小情绪呢?

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哭得很小声,没有找人吐槽倾诉,因为我不想再去影响别人麻烦别人了。

这几天,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白天上着满满的课,讽刺的是一周还要上两节心理健康课的我也没健康到哪里去。

我害怕打开手机,怕看到那些问我在哪里还催我上微信的短信,怕上了微信被各种私聊和群聊的消息轰炸,我怕,但还是无可奈何却又义无反顾地打开手机。

02.

我变得特别容易累,感觉睡眠是个好东西,想一睡了之,躺在床上就好。

但我知道,越是躺在床上越是抑郁,而我的现状是,无法睡着也会加重抑郁。

有次夜里,实在太累了,十点多躺下床,我以为我可以睡个好觉了。醒来在迷糊中看到窗帘外面的一片光亮,我看了看手机的时间:0:21.

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大惊,天啊,大白天十二点多了,我恐惧,害怕因此白白浪费了半天的时间,担心还好多工作和学习没完成。

我把头探出去,阳台黑暗一片,抬头才发现原来是天花板的白炽灯在亮着,再回去看看手机,原来是大半夜十二点多啊。

我松了口气,继续睡,过了半个小时,其实是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我无法入眠,索性跑下书桌前,莫名的红了眼,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我抄起英语,抄到眼睛累了,走出阳台,外面很暗,身体和黑夜融为一体,我居然没有半点害怕,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丢了一样。

03.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糟糕了。

我答应了一个读者9月10号会更文的,可是我没有。

我承诺了十天之内会交出已经收了40%稿费的剧本的,可是我没有。

我电脑里有着很多只有标题却无正文的空文档,因为我写出一个标题后就再也无法写下去了。

连这件自己最喜欢最热爱的事情,都很难继续下去了,我在心里问自己:邓诗音,你怎么活成了这个样子?

更讽刺的是,总有人对我说,很羡慕你,你真的很优秀。

说这种话的人,你们真的了解自己在羡慕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吗?

这是一个抑郁的人。

以前总喜欢说自己走心,但更多的是矫情和玻璃心,而现在这两个词用来定义我也未免太轻了点

有朋友同学和我说,你想太多了。

我苦笑,你们只说对了一半。以前我总会比别人想得多想得远,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了,但那些烦心事有的没的都会自动涌上大脑,让它变得无比沉重。

我可能不仅仅是停留在想得太多的阶段了。

我写了一篇《“上大学一年了,你到底学到些什么?”》,一些刚上大学的新生看完后留言说,这篇文对于准大一的人来说,真的收获很多,感谢。

还有一些和我同龄甚至比我大的读者私信我,他们说很有感触,还讲了他们最近在大学里遇到的困难和不爽,有的人甚至说想退学。

我一个个去开导他们,和他们互聊彼此以前的故事。

对于读者,我特别不想带给他们任何负面情绪,所以,我鼓励他们,支持他们。

但其实,我也很需要别人的鼓励和支持啊。只是一直以来,我都表现得特别坚强淡定。

04.

我在一个补习机构当过补课老师,每个周末需要从东莞坐一个小时的车到深圳。因为教高中的薪酬比初中小学都要高,一对多比一对一赚得多,我就要求教高中的理科,一对多。下午的补习时间是两点到四点,但有些学生的时间比较特殊在四点后才能来,我跟负责的老师说,以后有四点才来的学生都可以给我的。

于是,我成了女家教中赚得最多的一个,也成了活得最累的一个。

大一结束的时候,我和妈妈说,我暑假要继续去找家教工作,自己赚钱买单反。

连续找了好几家补习机构,从学校搭着公交,从这个镇穿过另一个镇,笔试完又面试,最后的结果是,要么是我不满意薪酬,要么是对方嫌弃我。

妈妈问我,今天面试得怎样啊?

我很没有底气的说,希望不太大。

她说,那么辛苦,你别找了,回家吧。

那一刻,我哽咽了,我真的很累了。我想回家,我不想做家教了,我不想攒钱了。

她又说,至于你的单反,我给你买吧,看你那么累的模样,教小学初中的你不愿意,非得教高三的,本身自己学习又忙还去干那么烧脑的事,真是的。

不想解释太多,不想让家人知道我是真的很累,我只能很没志气的“嗯”了一声。

05.

四个月前,我参加了学校的图文小说比赛,经过前两轮的筛选淘汰,我和我作品的意志力竟然顽强到垫底进入决赛。

决赛的晚上,我一上完下午的课就赶回宿舍,洗澡,穿上白衬衫和长裙,手艺粗略的画了个妆,匆忙赶到比赛现场,调试PPT,和工作人员沟通注意事项。

我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但没心思去听台上的选手怎么激情的解说,我低头看着手机,默默念着之前工作人员安排我们写的发言稿,念了很多遍,还是没能记熟。

该上场了,即兴解说吧。

看着播放的PPT,脑海迅速组织的语言,我将作品的故事慢慢讲出来。

中途,我的眼眶红了,哽咽了几秒,因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所有的观众,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为我而来的,可能连我的作品都没看过。

那一刻,自己很耀眼,却又无比心酸与孤独。

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我在掌声中走下选手席。

主持人宣布了:第一名是8号选手——邓诗音。

评委说,你很真实,没有太多花哨的表达,你很深情,用心写出了这个作品。

我以为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等十点半吃完晚饭,微信里的消息让我掉入了冰点。

选手们说,凭什么8号选手讲解超时了那么多却因为哭了一下就得了第一?你们没看到8号选手的感情牌很符合评委们的胃口吗?她超时那么多不应该扣分吗?为什么矫情一番就可以得第一?

我没敢发消息,明明作为主人公却要像路人一样看着这场戏。

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在一周内参加了两个比赛做了两份PPT写了两份发言稿,他们不知道在图文小说决赛的前一天我还用全英文解说完成了另一个比赛,他们不知道那一周内整晚整晚的熬夜到底是种什么感受,他们更不知道一上完课就一个人饿着肚子捯饬一番赶来现场还要忍着姨妈痛去撑完整场比赛到底有多辛苦。

我看着消息慢慢变成了100+,依旧不敢出声,就算说了我很累很辛苦,有人会理你吗?有人会安慰你吗?

什么重在参与和友谊第一都是狗屁,每个人都想争第一。

他们只会说,别装可怜了。

“别低头,皇冠会掉;别流泪,坏人会笑。”

原来,这句话是对的。

06.

不敢随意哭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

即使内心敏感,我还是变得高冷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不是懂,而是根本不想去表达。

我怕别人一瞬间的看透,经常“哈哈哈”,假装自己很正常很愉快,所有的大喜大悲都藏进了最深的角落。

我不害怕黑夜,只怕夜里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去上课我尽量找少人的窗边,这样会让我觉得更轻松。

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受了一点小委屈就找朋友吐槽,不敢将情绪在朋友圈里表现出来,因为我实在不想将消极情绪扩散。

有读者说,看完你所有的文章,感觉都是带着淡淡的伤感。

我说,是啊。

像我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写得出一些很愉悦很讨喜的文章呢?

表面上风轻云淡就算了,内心是特别矛盾和复杂的。

在微博上看过一句特别扎心的话:什么样才叫做热爱生活 ?我总是很沮丧,但又不得不鼓励自己振作。

明明自己很抑郁,还是对着朋友笑得没心没肺。

明明心情很不好,却去当起灵魂导师去开解别人。

明明失望到了极点,也还是挣扎着为前进找个理由。

抑郁的人,其实也是热爱生活的,只是他们热爱的方式不太一样而已。

07.

巨大的压力和脆弱的心理,或许是抑郁的罪魁祸首。

我和朋友说,每个人都会自己的水逆期,我也许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吧。

《白夜行》里有这样一段话:“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有个关于抑郁症的视频里面讲到,通常抑郁症患者最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死亡,二是寻求他人帮助(他人包括家人朋友和医生)。

因为时不时的抑郁情绪,我很久没有像太阳一样灿烂过了,但总有那么一丝力量让我活下去。

我一直在自我调节,总觉得我可以熬过去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扛不下去了,我想我会去看医生的。

至少,还要卑微的存活于世,因为还有太多的理想和抱负都还没实现。

起码,现在写完这篇文,心情好了很多。

不知道世界到底美不美好,但总希望自己哪一天能够遇到很美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