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简述

孩子要远行了


孩子要远行了

图片来自网络。

秋日的风,透着凉爽。天空中白云朵朵,像极了巨型的棉花糖,在蓝色的天空里显得异常明亮而洁白。阳光从树叶间洒落在你深蓝色的卡通背包上,上面的汤姆和杰瑞也顿时明朗生动起来。

今天是你新学年开学的第一天,也是你正式从小班升中班的第一天。我们照旧走在那条洒满阳光的樟树小道上。我在前,你在后。因为没带踏板车,你总会落后一段。然后,你再跑起来追上我,小书包就在背后欢舞地摇荡着。

一路上,我们还聊起了你最近喜欢的动画电影《赛车总动员》。聊起闪电麦昆被黑风暴杰克逊超过,聊起速度总会在新技术的运用里被超越,而没有谁能永远跑第一。

想着前一段时间,你还经常纠结跟小朋友一起玩赛车时输了事。只要没有赢的时候,你就会撅着嘴巴生气,甚至扔掉手中的玩具,不要再玩了。

我知道,有些话说了,某个时候你总会记住,再想起来。

一路你问了太多为什么?为什么路霸得了第一别人还拿轮胎扔他?为什么麦昆要去把车王推到终点线?为什么阿米雷斯赢了杰克逊?……你似乎不太满意我的回答,笑着饶有趣味地追问“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问得我实在没有更多的答案了。幸好学校就要到了。我暗自庆幸,终于暂时从“十万个为什么”里解脱了。于是假装催促你说,“快去教室,外面比较晒。顺便看看你的几个好朋友来了没有?”

果然奏效。我就这么定定的站着,目送你背着小书包的身影走到教室门口。

只见你娴熟地将手里的玩具麦昆交给生活老师保管,然后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还不忘询问,“阿姨,今天明远来学校了吗?”

你端着湿哒哒的双手,过来取擦手的干毛巾。“好像还没有。”阿姨柔声地回答着,把麦昆递到你擦干的右手。你拿着玩具准备要进教室了,可又好像想起我来,于是回过头发现我还在门口不远处站着,就冲我挥了挥手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发现旁边一辆黑色小车里出来一对母子。男孩又瘦又高,约摸是大班的样子。身穿黑色连衣裙的母亲在他身后,一直说些什么。

可男孩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折回去一些,感觉要回车上去。可一把被母亲拦住,推着上前。不远处的老师看见此景,也温和地喊了两句,“***,就到门口了,怎么不愿意进来了吗?”

男孩跟没听见一样,还是如此反复。母亲推两步,他再后退一步。我想,大概放假两个月的小朋友都会如此。幸好我们后面一个月报了个暑期班,已经调整成上学的状态了。就担心休完整整两个月,玩野了不要上学。

孩子天性里还是依赖母亲的,还是不愿意遵守规则的,喜欢散漫游戏的。学校,哪怕是幼儿园,总是有纪律要遵守的。

回家的路上,我很欣慰这一次送园的轻松。经过一年的时间,你在这里有了好几个很要好朋友,喜欢上了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跟从苏格兰来的外教熟得像朋友,更喜欢每天将带来的玩具嘚瑟给负责行政的老师……

还记得你刚入园的时候,我们也是在九月的樟树下,一路聊着天走到这里来。一路上,试图引起你对幼儿园的向往,就跟你说,“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你也能有自己的好朋友了。里面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你会喜欢的。”

你抬头懵懂地望着我,带着期望也带着疑惑问我,“真的吗?”

我想,对你来说,是真的。那里的教具远比家里的玩具多,也更有针对性。朋友也是可以自己吸引而来的。

我们也是如此聊着走到学校门口。那一次,你不愿意松开我的手,拉着我进了学校,又让我陪你上楼梯。我最后没有答应。

我就在楼梯下,鼓励你跟着老师一起上去。你不情愿地送开了手,一步一回头地被带着往上走。也许,你以为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直到我们一起回家,所以才决定上去一看。

你的背影现实在楼上的拐角,我的心突然空落落的。千百日的照顾,形影不离的“烦扰”,就在此时有了停顿。轻松了,但又觉得丢失了什么?

那一天,我就在忐忑中等着老师的电话,她说中午等你们睡觉了会跟我聊一聊今天在园里的情况,毕竟第一天。不仅孩子需要适应,父母也会焦虑。

老师在午饭时间提前发来了照片。你拿着喜欢的红色詹姆士水杯在喝水,笑得有些拘谨,不想平时在家那般狂野而肆无忌惮。稍微有些肿了的眼睛,不用想就是我离开后你哭肿的。

我默默有些不忍,这得哭得多厉害才能肿成这样。我了解你倔强的个性,必然是要哭到累了,才会去发现别的好玩的。玩的时候,才能忘乎所以,忘记分离的“委屈”。

我不是没有犹豫,是不是应该晚一些时间再送你去学校,毕竟有些人已经开始主张在家学习了。而男孩子,晚一年上学也是可以的。毕竟自己还是太按部就班了,做不了出格的事。更是私心,想多留点时间给自己。可也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没有伙伴一起玩,有些孤单。

老师的电话如期而至。大概跟我讲解了你在学校大半天的状态。也基本验证了我的猜想。

下午去接你的时候,竟然看见的还是一张阳光灿烂的脸,蹦蹦跳跳奔我而来。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你脸上,明媚耀眼。我总是被你的笑容感染。

我蹲下来张开双臂迎接你,抱着你。才一秒,你就风一般挣脱了,跑到老师那边去了。老师笑着试探“明天还来幼儿园吗?”

你不假思索的,爽快回答,“还要来!”我想,除了想我时的哭闹,你对其它的事物还是充满好奇心的。

晚上,照常读完书,我们一起聊幼儿园里的事情。你自豪地告诉我,老师在午睡的时候提出要拍着你哄你睡觉,竟然被你拒绝了,你说要自己睡觉。

可此时,你却学着老师的样儿,轻轻拍着我的肚子,要哄我睡觉。拍完后,让我再拍着哄你睡觉。确实很公平!

边拍的时候,你还唱着幼儿园教的儿歌:我上幼儿园,小星星,小蚊子,Morning ,四首滚动播放。我大概只能听清楚前面两首的。临睡前还不忘再次强调,“我明天还要上幼儿园么”。

第二天,老师又如期发来照片。这次,你在大花园的滑梯上笑着,后面跟着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女孩。后来,她成了你的第一个好朋友,你们经常在游戏时间一起玩耍。

老师说,你的表现好多了。做事情很认真,只是想起我的时候会伤心,哭几声。随后还自己安慰自己,“我不哭了!”其余时间,玩,吃,睡都很好。

也许,正是看不见的时候,我们才学会了思念。在要慢慢独自面对事情时,才变得坚强和勇敢。

只是,入学哪会如此顺利。再后面的两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你就开始反悔,找各种理由不要去。只是坚持去了,也就哼哼两声。

每日接送,我们把那条长满香樟树的路走成了乐园。我们一起看新芽绽放,闻花香,背起来摸树叶,捡落叶,看蚂蚁搬家,找爬行的小虫子……

风吹过,樟树的叶子沙沙做响。一年又一年,叶子落了,又长出新嫰的芽。我们走着走着,你也就慢慢长大了,慢慢习惯了分离,习惯了临走的时候冲我挥挥手。

我又想起纪伯伦的那首诗,《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世界,
 却非因你而来,
 他们在你身边,却并不属于你。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
 却不是你的想法,
 因为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
 却不是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明天,
 属于你做梦也无法达到的明天。
 你可以拼尽全力,变得象他们一样,
 却不要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
 因为生命不会后退,也不在过去停留。
 你是弓,儿女是从你那里射出的箭。
 弓箭手望着未来之路上的箭靶,
 他用尽力气将你拉开,
 使他的箭射得又快又远。
 怀着快乐的心情,
 在弓箭手的手里弯曲吧,
 因为他爱一路飞翔的箭,
 也爱无比稳定的弓。

是呀,我还是应该怀着快乐的心情,将自己慢慢拉开,让你飞得更远。自由地去远行,去探索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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