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简述

原·美术馆观展记


原·美术馆观展记

图片来源:iPhone SE

大概是今年年初,我在网上看肖全的摄影,沿着这条脉络寻下去,才知道南滨路有家原·美术馆,馆内正在展出肖全的摄影。我一直想看,可忙于工作,到最后影展结束也未成行。上个月得益于工作,趁间隙在原·美术馆看了另外一场展——《时间拓扑 西遇霞光》。

我第一次听见原·美术馆的名字,本能将它与日本设计师原研哉联系在一起。看简介才明白,美术馆与原研哉没有任何关系。想想也是,原研哉可不会在建筑外围一圈跑马灯似的霓虹带。至于为何要叫「原·美术馆」,我猜想是「回到艺术的原点」,或是「寻找艺术源头」。当然有可能是图个方便,直接在商业体中取「原」字组合而成。至于真正的含义,也只有馆长才能给出解释。

原·美术馆与我去过的其他美术馆不一样,它是颗挂在半空中的球体,夹在波浪形线条的商业体间。六根白色的条柱两根为一体,以斜插的方式立在地上,顶起整个球体,要看展,得进入商业体内部,坐电梯上三楼。

上电梯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镇馆之宝,常去的重庆美术馆似乎没有镇馆之宝,倒是罗中立美术馆有几幅罗中立的画作,但也未见得是他最好的作品。只能说美术馆要有件镇馆之宝,比博物馆难太多。兴许随着时间一层层的筛选,会有作品永远存留。

艺术是易逝品,有的轻摇两下,便会流走,有的会沉淀些时间再被人忘记,但真正能一直存留下来的,还是发光发亮的金子,它们怎么摇也不会漏下去。

进馆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馆内没有镇馆之宝。因为它太年轻,太新。墙面雪白,馆内亮堂堂,冰冷的样子看得我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冷气开得太足,还是纯白色给人一种冷艳之感。

原·美术馆观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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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是环形空间,分区域布置着展品,我路过前台时拿了份手册,资料上介绍,整个展分两层,下层是《时间拓扑》,上层是《西遇霞光》。在《时间拓扑》一层中,展示的是动画《夏虫国》的艺术品,白板上整齐地挂着一帧帧黄泥块的手绘动画,说是艺术家在敦煌用泥巴做成的板子,晒干后,再在上面作画,画作完成,放外面继续晒。这是费时费力的活儿,较劲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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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对那一一帧帧的艺术品不太感兴趣,倒是将目光停在右手边,那外形看着像是帆船,又像是波浪的装置艺术上。

整个展品差不多占一层楼五分之一的面积,用稻草、竹条编制而成,里面闪着蓝色的光,透出些梦幻感。有意思的是,装置里面放了一堆装在竹笼里的蝈蝈,声音清脆,有种很自然的韵味。

馆的左侧是放映厅,循环播放着动画《夏虫国》,故事灵感取自庄子的「夏虫不可以语冰」,艺术家将这句话演绎成寻找冰的故事,说是遥远的夏虫国,人只能活春夏秋三季,他们从来没见过冰。有一年,力士、墨斗、将军三人决定造船去找冰,经过磨难,后来在龙的帮助下回到夏虫国,此时国家已是冰天雪地。

这则故事简单,直接,漏洞百出。最大的漏洞是夏虫国的人怎样繁衍后代?一行人看见冰天雪地的夏虫国,为什么还没死?他们究竟何去何从?我想艺术家应该知道这个故事的硬伤在哪里,不过他好像并不在乎,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表现他的作品。我看那粗砺质感,黄沙漫天的动画,再加上随情节而走的鼓声,外面蝈蝈的清音,第一次发现敲击声让人热血沸腾外,还伴着些许伤感。春生求死,在秋天落叶飘飞的季节死去,总比看着白茫茫一片雪的大地死去要好得多。人要怎么死呢? 真是艰难的问题。

从帐篷出来,沿环形楼梯向上。若说下层营造的是黄粱梦般的场景,这层倒能窥见几分莫高窟的身影。地上是十二星座投影,印证着莫高窟曾是东西文化交流碰撞的地方。几方莫高窟的书法石碑放置在玻璃柜内。巨大的壁画两侧摆着青铜铸的佛像。若能把灯光效果稍微调成暗白色,说不定真有几分在敦煌石窟看画的效果。

这层的所展示的泥版画,多是玄奘西行的故事。《西游记》把玄奘推向顶峰,一代代人不断演绎。然而在这里,我却看见另一个故事:玄奘独自西行,来到莫贺延碛,此地八百里黄沙,人兽绝迹。玄奘为取西经,毅然前行,途中遭遇大风沙,迷失道路。好在他心志坚定,用泥沙堆出佛塔,跪地念经,观音听闻,前来搭救,引他走出迷雾,从此终归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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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这段故事应取自佛经,若用逻辑推理,自然错漏百出。可反过来想想,这未必不像是一场人生,许多人在道路上寻找捷径,心急火燎地跑,然而真正心志坚定的人,依着自身脚步,执着前行。

想来也是,我人生中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找捷径之门,但一路碰撞,发现最大的捷径还是坚实地一个脚印地向前走。这就如同跑步,起初我跑三公里气喘吁吁。等习惯,发现坚持是很难的事,好在咬牙坚持两年,跑到今年七月,我脑子像是中了邪,体内有股欢愉的力量驱动着我去跑。这时我才明白曾经看过的某句广告语:跑了就懂。

玄奘是最笨的人,但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是啊,人生哪儿有什么终点,坚持意味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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