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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打好多好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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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游戏几乎不存在于她的成长历程中。

我也确实难以想象,明明智商到了这个层级,却怎么能手残如俄罗斯方块都难以应付。

“那你们女生都怎么证明自己聪明的呢?”

她说,”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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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孕那年的最后一月,我从剧组回家,尽我迟到快九个月的义务,购买了 Beholder。

我知道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关联,而且容易招骂,但它就是发生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次一起打游戏。

小事 ·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打好多好多游戏

Beholder 是这样一个独立游戏,在一个类的反乌托邦情境下,主人公携妻带子,管理一座公寓。集权政府对你的要求在于你必须汇报所有租客的违规举动,不然就会像对待你的前任管理员那样让你全家消失。

不管这些政令有多荒唐,比如不准看进步书籍,不准在家里唱歌,不准买鱼等等。你溜进每一个房间安装监视器,偷摸找寻邻居们令人不安的举动,可以选择向政府举报,送他们进监狱,或者私下敲诈他们,赚钱跑路。

你会遇到包括你儿子在内的进步青年,反政府武装,你选择站在哪一边?

是否要为了保住重病的女儿,陷害你老实的邻居?

对我来说,这游戏的通关并不困难,直面人性的东西看多了,会发现这个游戏本质上还是流质的、线性的,但我还是幸灾乐祸地把 mac 扔给她,”这游戏不用操作,可以当温习<反乌托邦三部曲>,当看故事玩儿呗。”

后来,我真希望这个决定……

能够做得更早一些。

因为她全程,都露出了一副,不得不在不同口味的翔中选择最好吃的一款的艰难表情。

她总是会优先选择那个道德与良心上更文明的做法,结果主人公不是被捅死,枪杀就是全家被集权政府逮捕,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一次次重开,她就是不愿意去逼无辜的老妇人自杀,尽管那样可以早早拿到前期的资源。

她喜欢站在反政府那边,尽管那样主人公的老婆往往会死。她说:”这是正义的,就得有牺牲”。

迫使我回想起她婚礼上说的那段话:你放心地在天上飞,地上的事我来解决。

她喜欢自言自语地总结这个游戏: “就是跟每个人讲话,每个行为决定都会导向不同的结局,在那个大环境下十有八九都是悲剧结局,可能把自己的好人原则都背叛光了也不一定有好结局,应该是这种无力感吧。

是啊,对于她来说,一个光听 WG 故事,看<见字如面><朗读者>都潸然泪下哭个不停的人,我想我真是太残忍了,我知道她的心里,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对不公平不正义的愤怒

一个从高中到大学都在复旦的人,没有沾染传说中的自由无用灵魂,我很高兴。

“你很好笑诶,别人都是尽可能让老婆别产后抑郁,你却专挑了致郁极品来让我玩儿。”

“可是你真的很可爱呀。”

我顶着一双星星眼,看她纠结地在触摸板上放大缩小那个“举报”的按钮。

心里却一直重复同一件事:

她在游戏里艰难选翔的时候,我走了狗翔运,陪这个姑娘怀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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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喜欢的人打游戏,打出了迷人的世界观,与更爱她的证据。

广义来说,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游戏,这点,使许多小女孩心理高潮的<两小无猜>早就说了个清楚。

但我总觉得用不着问什么 cap ou pas cap,毕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想不出怄气的理由,又不是真要玩什么酒吧高尔夫。

我想如果有一天,可以带着她玩 dota 玩 lol,或是让她定定心心看我通关 Last of Us 或者 Gotham,不论是人机一盘就说好无聊,还是说一句“这个画面和故事好赞”成为铁粉,都挺美好。

就像我陪她看完一场场话剧,那个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所。

就像她凌晨三点陪我去拍马拉松,这电影都要去威尼斯了。

玩游戏嘛,不是什么值得强求的事。至少对我来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打游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爱,重点永远在那个喜欢,而那个喜欢,是为相知与陪伴。

我和她后来发现过一张纸条,是十年前我莫名其妙给她留下的联系方式,但即使算到今天为止,我们的认识也不到两年。几经回想,是大学时我们代表不同学院,不同年级参加的定向越野比赛,说起来这才是真正第一次一起打一个游戏,但我只隐约记得有一个腿长的好看姑娘找我要了个联系电话,公事公办,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毕竟为宅男们订做的诸如”女孩儿为了男神去学打游戏”或是”游戏打得好,觅到了爱情”的故事,最终还是要回到地上的,

选哪里吃饭和用什么材料做饭一样,都能发现一个人是否热爱创新还是趋近保守。

她会不会像游戏里那般豪迈,喜欢在愉快的时候也喊着”Hasaki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这些都需要用心发现。

当你仰慕,并成功把屏幕后的游戏主播拉到你的身边,你要面对的还是屏幕前的“生活中价值观是否一致,性生活是否和谐。”

就像我骨子里那么厌恶不公,才会发现她玩反乌托邦时,那抗争不公平的极致美颜。

把”一起 XX”看做是”发现”而非”培养”时,当“你原来是这样的”而非“我要把你变成那样”,我觉得事情来得更容易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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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 Beholder,

还没玩出个完美结局,她就开始了三分钟一次的阵痛,那个游戏自然也就沉到了 steam 的海底。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个游戏里,不论多么艰难,有一个任务她会竭尽全力地完成:想尽各种办法为小女儿治病,提出任何关于放弃的反对意见,她都吹我的胡子瞪眼。

也好,

现在每次我把儿子整哭,

她对我怒目圆睁时,我都有了满满的心理准备。

小事 ·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打好多好多游戏

“儿子,你可别像你妈妈,贪吃蛇都玩不来。”

她说,”要你管!”

我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打游戏,最好是女儿,儿子也凑合吧。无奈耸耸肩。